林子淙的好天气(55)+番外
理论上来讲,漠河确实能看到极光,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这里也的确出现了五十多次极光。
但能不能看见,纯粹靠运气。
我们去的时候,漠河也在下大雪,寒风呼啸,我帽子都差点被吹跑。
临时找了个当地的导游,导游大哥一听我们要看极光,直接泼了一桶冰水来:“够呛。”
虽然够呛,但是来都来了,总得试试嘛。
于是,跨年夜,我跟林子淙按照往上查到的“攻略”,来到北极村,这地方妙啊,平时人一迷瞪就说“找不着北了”,但在这儿,到处都是北。
我俩在北极村住下,等着夜晚的降临,等着极光的到来。
可是,一直到跨年的钟声响起,夜空也还是那个夜空,漫天飞舞的大雪也还是来时的模样。
我们俩裹得跟两个粽子似的在雪地里杵着,看着天空炸开的烟花,听着耳边人们欢呼迎接新的一年。
我问林子淙:“没看到极光,遗憾吗?”
“可是我看到了比极光更美的东西。”
“啥啊?”
我一边问一边扭头看向他,发现他正笑意盈盈地望着我。
啥啊?
我呗。
我笑得差点晕倒在这最美的时刻。
关于我跟林子淙的故事,如果只讲到这里,那么除了他少年时全家遭遇不幸的事情之外,也勉强可以算是甜甜蜜蜜水到渠成。
在我的计划里,我们也应该一直那样——安稳地度过异地恋时期,各自顺利毕业,然后搬到一起,开启幸福的成人同居生活。
只不过,那只是我的计划而已,生活总是会有些节外生枝的小插曲。
当然,说是小插曲,却差点要了我跟林子淙的半条命。
也是因为这件事,林子淙红着眼睛问我说:“萧放,你有没有后悔和我在一起?”
第59章
我跟林子淙跨年之后,又都回到各自的城市,开始那该死的读研生活。
冬天的哈尔滨冷得我每天出门都要先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翻十个白眼,我这铁骨铮铮的热血汉子在东北零下三十度的清晨,被懂得脑门儿梆硬。
我照例给林子淙发消息,照例给他拍学校里刚堆起来的雪人。
我还拍视频给他,是我玩心大起,跑去满是积雪的体育场,把自己像个铅球一样丢进雪堆里。
我在视频里笑得像个大傻子,林子淙给我回复的语音也带着笑意。
而此时的我们并不知道,一件即将对我们造成巨大影响的事情正在发酵。
接到我妈电话的时候,我刚从实验室出来,身上穿着被烫了个窟窿的羽绒服,一走路,羽绒到处飞,像一只正处于掉毛期的猫。
“妈!”我接起电话习惯性抱怨,“这研究生真不是人读的,天天创新点创新点,把我创死得了!”
我还在这边嬉皮笑脸地讲俏皮话,完全没注意到电话那边诡异的气氛。
一般这种时候,我妈都会揶揄我两句,顺便夸几句林子淙。
然而这天,她没有。
她一直沉默着。
我走到楼下才意识到反常,突然心头一紧,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赶紧问她说:“妈,咋了?你别吓唬我。”
“萧放。”我妈声音有些哑。
“你感冒了?感冒你别硬挺着,得吃药,实在不行就去打一针,你……”
“你跟小淙,怎么回事啊?”
她的话如同一声惊雷,直接炸开在哈尔滨深冬的夜空。
我愣在那里,北风呼啸,在我身边打着转。
“什么啊……”我其实已经有预感,她用这样的语气问我,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但我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他咋了?我做了一天实验,他有什么事啊?”
“我是问你,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我妈的嗓子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之后电话被我爸拿过去,他们俩小声说了句什么,我听不清。
我爸接过电话,对我说:“你跟小淙,你们俩……你们,是在搞同性恋吗?”
来了。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来了”。
当年读本科那会儿,我冒冒失失想跟家里坦白我是同性恋的事,林子淙拦着,说要循序渐进。
后来我们每次回家,确实有意无意跟他俩渗透过,拐弯抹角地说某个同学好像是同性恋,然后试探爸妈的反应。
他们俩向来体贴开明,在这件事的反应上也比我们预计得要好得多。
听说某某同学是同性恋,我爸告诉我别管别人的闲事,我妈让我别在背后嚼人家的舌根。
可当我问他们,那要是那个同学追我怎么办的时候,他们当即换了态度。
别人的孩子可以是同性恋,但自己的孩子如果也那样,他们无法接受。
至少没法轻易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