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熬到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都很默契的不再提起昨晚的对话，努力维持着这份摇摇欲坠的平静，想让对方心里好受一些。

“我们...”

薛执一开口嗓子哑得没法听，他自己吓了一跳，勉强笑了笑说：“唉，我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破锣嗓子了，好难听啊，像鸭子叫。”

李雁词揉揉他脑袋，他有伤昨晚又没睡好，一张脸白得没有半分血色。

薛执想让他今天在家里休息，可李雁词还是坚持和他一起去了学校。

上午

第一节下课，李雁词趴在桌子上补觉。

薛执趁机把之前收他钱，负责帮忙盯李雁词有没有受欺负的那个男生喊了出去。

薛执没敢走太远，把人喊到教室后门外面，保证一偏头就能看见李雁词的座位。

那男生本来也埋着脑袋在睡觉，被人拍醒时还很不爽，抬头一看是薛执，到嘴里的脏话又咽了回去，站起来跟着他出去了。

“他没来啊，你请假那几天李雁词也没来上课。”那男生吊儿郎当地靠着墙，打个呵欠说：“我想盯也得看见人吧，他都不在我盯个屁！”

薛执一惊，“他没来上课？”

那男生点个头，“啊，反正你请假之后他就没来，没见着人影，今天不跟你一块来了吗？”

薛执转头往教室看了眼，李雁词安静趴在桌子上，疲惫又虚弱的样子。

“他不来不能算我没完成任务吧？”那男生惦记到手的钱，对薛执讨好地笑了笑，“那钱你不会打算又给要回去吧？”

薛执没搭理他，直接转身回教室了。

回去后他什么都没问，等上课铃响，李雁词抬起头，薛执在课桌下偷偷牵他的手。

李雁词捏住他的指尖，问：“怎么了？”

薛执笑了笑，摇头说：“没怎么，就是想牵着你。”

李雁词的指腹在薛执手背上轻轻搓了搓。

过了会儿老师进来，薛执还没牵够又不想影响李雁词听课，准备把手缩回去，可李雁词又往回拉了一下，没松开他。

“上课了。”薛执小声说。

李雁词看着他，“不牵了？”

薛执弯腰趴桌子上，牵着手小幅度地晃来晃去，“我倒是想一直牵着，我不是怕影响你听课吗？”

李雁词摇了下头，平静地说：“不影响，你想牵多久，都行。”

薛执心里那份从昨晚持续到现在的难过总算被这句话甜化了一点。

之后一整节课他俩就这么牵着，手心出汗了也没松开。

时间一天天在过，距离高考越近，薛执心里越是没底，不知道跨过这道分水岭之后，等待他和李雁词的是可以逃离的自由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渊。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提高成绩，不管李雁词想考哪所大学都有能力跟上他。

为了让李雁词安稳参加高考，薛执甚至还考虑过给薛建鸣打电话，问他爸能不能想办法把他和李雁词一块转回蓉城上学。

可想来想去还是不敢打，首先孙镇达绝不可能让李雁词离开金塘。

再来薛执也担心万一被他爸知道李雁词的家庭，别说帮忙了，估计会直接打断他两条腿把他带回蓉城，让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李雁词。

新一轮模拟考，薛执的努力没有白费，考进了全年级前二十。

这个分数和他之前相比跨度惊人，可也仅仅是在五中这所学校，用来冲刺高考肯定不够。

薛执并没有因此感到多高兴，还嫌进步太慢，继续给自己施压。

然而相比薛执的突飞猛进，李雁词这次的排名却下滑到了五十名外。

他以前从来没掉出过前三。

下午放学前，孙淼把他叫去办公室谈话，问他是病了还是家里又出了什么事？怎么成绩下滑这么厉害？眼瞧着快高考了，千万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班里其他学生爱怎么着怎么着，不管睡觉发呆孙淼都懒得管，可李雁词一旦出现往学渣方面发展的倾向，可把他急坏了。

“你还想不想考大学了？”孙淼气得拍桌子，“努力三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你不难受我都替你难受！”

李雁词一直没说话。

孙淼搞不清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明明之前用功得不行，怎么到紧要关头反而懈怠了。

李雁词在办公室挨了半小时的训，门没关，薛执一直站在门口听着。

关于李雁词最近学习状态的变化，没有人比他感受得更清楚。

李雁词上课依旧会听，但不会再把那些重要知识点一字不漏的认真记录在本子上，甚至有时听着听着他会开始走神，看着窗外发很长时间的呆。

随着高考临近，所有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焦灼感，他却好像完全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