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观音(28)CP
话说到这个份上,薛执能忍下去就不是他性格了。
他猛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回头死死瞪着正嚼舌根的老头老太太,顾不上当下是什么场合,直接开骂:“年纪大了嘴还那么贱呢?说我妈你配吗?你他妈谁啊?!我妈怎么教我关你屁事!你妈教过你别在背后说人闲话吗?半截身子入土了还不给自己积德,小心下地狱没人给你烧纸!”
薛执骂这么难听都算是忍着了,他拳头攥得很紧,要不是看这俩岁数大,肯定直接一拳挥过去了。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本来欢欢乐乐的氛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那俩老人也没料到薛执脾气这么大,敢这么骂他们,一脸震惊地瞪着眼睛。
那老太太先反应过来,捂着心脏看起来快被气晕过去了,颤颤巍巍抬起手,指着薛执说:“你...你没家教!你这个小混蛋,你...”
“对,我就是没家教。”薛执看了眼薛建鸣,眼睛有点发红,趁他爸开口前大声吼了句:“我有家吗我?我家都他妈没了你跟我谈家教?滚蛋!”
过年大伙都乐意图个喜庆,本来一团和气的场面闹成这样,不管谁对谁错,所有人肯定都会认为是先把事闹大的那个人不对。
桌上好几个人指着薛执嘀嘀咕咕,看他的眼神很不满。
但薛执才不在乎他们怎么想,吼完那句‘滚蛋’转身直接走了。
早知道就不该来,薛建鸣根本没想叫他回来过年,他一个人在金塘待着多好。
薛执抱着后悔又愤怒的心情走出酒店,外面风刮的很大,他把手揣进兜里,茫然地四处张望。
明明这里才是他最熟悉的城市,看来看去却不知道能去哪儿。
除夕夜,街上的店都关得早,灯火通明的楼房里洋溢着温馨美满的年味,酒店旁边有个大型商场,广场上摆了颗很大的装饰树,树上挂着一个个象征团圆的红灯笼。
薛执不想回酒店,在附近找了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进去随便买了点吃的。
刚找位置坐下手机就响了,薛建鸣打来的,他没接。
薛建鸣打了三次,薛执估计他爸快气疯了,心里恨不得他死外面才好。
他坐着发了会儿呆,一个人待着还是难受,想找人说说话。
拿起手机,点开短信,不知道李雁词这会儿在干什么?应该在和家里人吃年夜饭吧?
屏幕上有几条对话记录,是薛执离开金塘后给李雁词发的。
都是零零碎碎的闲话,问他小面包吃了没有?放假怎么玩儿?家里买年货了吗?金塘过年怎么过的?
李雁词的回复都很简短,有时回得快,有时回得慢,但每一条都回了。
他答应了‘好’,就真的能做到。
不过相比短信,薛执现在更想给他打电话,哪怕李雁词一声不吭也行,他只想找个人说说话。
就这么打过去怕李雁词不接,薛执想了想,先发条短信过去。
【你现在能接电话吗?今晚没人和我过年,我一个人待着无聊,想找你聊聊天。】
发过去,等了十分钟,李雁词一直没回,就在薛执打算放弃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
但他等来的不是短信提示,而是一通来电显示。
李雁词给他回了电话过来。
薛执的小心脏都因为屏幕上的‘李雁词’三个字而狠狠震了一下,愣了几秒才赶紧接起来。
接通后没听见那头说话,虽然隔着手机,但这份熟悉的安静顿时让薛执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孤独了。
“那个...我没打扰你吧?”他小心翼翼地问,“你这会儿是不是在吃饭啊?”
李雁词说:“在看书。”
他语气还是那样,轻轻淡淡的,但薛执听着就是特别顺耳,特别好听。
“哦,你不看春晚吗?”薛执又问。
他没打算和李雁词提刚才那点破事儿,虽然想找人说话,但他不能把李雁词当成负面情绪的发泄桶,除夕就该高高兴兴的,干嘛让人家陪他不开心呢。
“不看。”李雁词回。
薛执应了声‘噢’,看着外面没什么人的空旷街道,一时间不知道找什么话题来延续这次聊天,脑子里也没个重点,和李雁词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废话。
比如他回蓉城之后吃了什么看了什么玩了什么这些鸡零狗碎的日常。
李雁词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回个‘嗯’。
虽然一直没被打断,但薛执说着说着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除夕夜让人家在这儿陪他浪费时间,听一堆没营养的废话。
“我是不是挺烦人的?”薛执挤出两声苦笑,没等李雁词回答,又接着说:“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想找人说说话,你要是不想听了就挂吧,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