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观音(33)CP
薛执茫然地‘啊?’了声,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说的,没等他问,李雁词提醒道:“
第二节课。”
薛执的记忆回溯到下午
第二节课,终于想起来了。
当时他在帮李雁词写笔记,写着写着口渴了,就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好想喝奶茶’,纯属自言自语,没想到李雁词会听见,还记住了。
这种随口说出的一句话,连他自己都没记住,却被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是薛执第一次体会到。
现在哪怕手里这杯不是奶茶是中药,他喝下去也一定也是甜甜的味道。
薛执喝着李雁词买的奶茶,两个人一起肩并肩往家走。
他们每天在路上同行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只有短短十分钟,到了熟悉又讨厌的分叉口,他俩就得分开走了。
薛执和李雁词挥手说明天见,看着那个慢慢走远的背影,他心里想这条路怎么不能再修长一点呢?
第17章
开学后,一切都没有变化,薛执照样和李雁词一起吃饭放学,而李雁词在班里照样是被孤立被厌恶的存在。
由于李雁词手背上的伤痕,一波有关他患有‘脏病’‘传染病’的流言又在班里迅速散播开了。
这次闹得比之前要厉害很多,因为他手背上的痕迹太显眼了,大家都能看得见。
那片被开水烫伤后留下的溃烂成为了李雁词身上长烂疮的铁证。
没有人会去证实传言的真假,造谣不需要成本,听的人也不需要负责。
一传十,十传百,假的也成真的了。
现在整所学校都知道高二六班有个浑身长满烂疮的学生,不信可以去看他的手,好恶心。
下课薛执去厕所,放完水刚要走,这时进来两个其他班的学生,嘴里议论着薛执最不想听见的话题。
李雁词的伤已经完全被他们当成一个猎奇的笑话来看待了。
“我艹,我刚去看了,好他妈恶心,看得我都快吐了!”
“啥样啊?我不敢看,你给我讲讲,我怕看了中午吃不下饭。”
“就红红烂烂的一片,好像还在流脓,我他妈想起来我都起恶心,这他妈我要被染上我就不活了!”
“这还会传染?”
“不知道,好像会吧,反正他们班的人都在闹,让那人退学,都不敢和他一块上课,我还听...”
那男生没说完,薛执猛地一脚踹在厕所门上,发出的巨大声响把那两人都吓了一跳。
如果流言只在这两个人之间传播,薛执会毫不犹豫冲上去和他们打一架,打到他们再也不敢说李雁词半个字,但现实远远超出他的解决能力。
他走出厕所,穿过走廊,从很多人嘴里都能听见那些话。
薛执起初是愤怒,但渐渐却变成一种无力的难过。
他没办法让这些人都闭嘴,也没办法向他们一个个去解释。
这些肮脏的‘谣言’让他难受到甚至在想,如果被开水烫到的人是他就好了,如果那片丑陋的瘢痕留在他手背上就好了。
回到教室,李雁词正在座位上看书,他低着头,一如既往的安静沉默。
不少想瞧稀奇的人专门过来‘欣赏’他的伤痕,有些是隔壁班的,有些是高一或高三的。
他们光明正大地打量着李雁词,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奇奇怪怪的猴子。
薛执进教室的时候,正好听见一个男生朝李雁词喊话,问他:“诶,你长那玩意儿自己看着不恶心吗?它到底传不传染啊?要是传染你就别来了,我们看着心里都挺膈应的,你别祸害我们成吗?”
李雁词以前下课不会在教室里待着,但现在他一出去,会遭到更多人的围观。
他们怕他,嫌弃他,却又想从他身上满足恶劣的窥探欲。
那男生喊完,李雁词一声不吭,他好像可以忽视这些恶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空洞、他的麻木、他的安静、他对那些人视若无睹的冷淡,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但没有人天生内心强大,他的冷静一定是被经历过的痛苦磨练出来的。
“诶!你嘴里也长疮了?问你话呢。”
因为李雁词一直沉默,那男生又不敢靠近他,在桌子上翻翻找找,最后捡起一根笔想扔过去。
他刚把手举起来,做出一个预备扔笔的姿势,薛执立刻冲过来挡在了李雁词面前,死死瞪着那人说:“你敢扔,我就敢把笔塞你嘴里。”
薛执的眼神气势非常强横,看上去像是要跟人拼命一样。
那男生有点被吓到,小声骂了句‘傻逼’,把笔放下了。
薛执回到座位,也变成了被其他人的异样目光注视着的一员,但他不在乎。
虽然他没有进入李雁词的那面墙后,但他可以站在这面墙的前面,不管别人想往他身上扔刀子还是扔狗屎,反正都得先过他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