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观音(4)CP
上课铃响,李雁词踩着点进的教室。
薛执一直看着他,班里很多人都在看他。
李雁词回来见到自己的东西被掀翻一地,反应和但凡有点脾气的正常人都不一样。
薛执觉得这种事在他身上应该不止发生过一次了。
李雁词没生气,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走过去把桌子扶起来,摆正位置,再把地上的书、卷子和笔一样一样捡起来,拍拍灰,重新塞进桌兜里。
他始终都是平静的。
那种平静让薛执觉得他整个人没有灵魂,没有活气,不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李雁词把课桌擦干净,在这节课的老师进来之前,默不作声地收拾好了一切。
今天薛执和他也没说过话,但放学后还是像条小尾巴一样牢牢跟在李雁词后面。
他觉得那帮混混没那么容易放过他,而他暂时又找不到别的办法脱困,只能先借着李雁词挡一挡。
就这样,薛执连续跟了李雁词一周,每天放学都故意放慢收拾东西的速度,等他一起走。
每次经过那条巷子的时候,薛执会立刻追上去和李雁词并排走,营造出他俩关系很好的假象。
对于薛执的尾随行为,李雁词一直都没说过什么,态度始终是冷冷淡淡的,好像不管薛执跟多久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经过薛执这一周的观察,他感觉李雁词除了学习,对所有的人和事都秉持着同样的情绪,那就是没有情绪。
别人用再难听的话侮辱他,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不过这样也挺好,李雁词相当于一个行走的人形盾牌,薛执只需要躲在他身后就能安全回家了。
周五这天,最后一节是孙淼的课,拖了三分钟的堂,结束后薛执被他单独叫去办公室谈了会儿话。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对转学生的例行关心,问他跟不跟得上进度?适应得怎么样?和班里同学相处的好不好?
孙淼估计今天不着急下班,一问起来没完没了,足足耽搁了二十分钟才放薛执走。
薛执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心里都烦死了,这个点李雁词早走了,他又得一个人回家。
虽然前几天没碰上那群混混,但指不定今天就来了呢?
他抱着一副天塌了的心情回到教室。
结果一进去,惊了。
李雁词没走,还在座位上写卷子。
薛执欢天喜地回到座位收拾书包,等他弄完一抬头,李雁词也正好拎着书包往外走。
薛执依然是他的小尾巴。
等他们走出校门,安全通过那条小巷,薛执看着李雁词高挑的背影,这才想起来琢磨这人今天怎么走这么晚呢?就为了做卷子吗?拿回家不也一样能做吗?
总不能是在特意等他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很快被薛执否定了,李雁词到现在连话都没和他说过一句,怎么可能专程等他?
不过提起这个,薛执忽然又意识到他转来这么久好像还没听过李雁词说话。
班里没人愿意搭理他,他也不和别人交流,平时上课老师也不会抽他起来回答问题。
看他长这个样子,声音应该也挺好听的?
薛执莫名对李雁词的声音产生了一点好奇,想着想着到了分叉口,他本来该左转了,结果想得入神没注意,又跟着李雁词多走了一段路。
他现在已经习惯跟在李雁词后面走了,因为这个人的存在会让他觉得很有安全感。
好像只要李雁词在,那帮混混就一定不敢来。
回到家,晚饭是薛执自己做的。
他从小到大没下过厨,本来打算点外卖,但金塘这小破城市的餐饮店评分都不高,一看评论,要么吃出头发纸屑要么食材有异味。
薛执不敢点,迫不得已学着自己做饭。
虽然第一次下厨就险些酿成‘人菜两空’的惨剧,但他不抛弃不放弃。
薛执这点特别好,很有韧劲,不怕失败,他但凡决定好要做什么,哪怕全世界都告诉他不可以,他也会当个屁放掉,然后继续做下去。
把厨房炸了十几次,他现在勉强能做出两道像样的菜。
晚上薛执躺床上刷手机,看朋友圈。
薛建鸣上午发了张小儿子的照片,长得白白胖胖,脖子上挂了条纯金造的平安锁。
薛执小时候没戴过这玩意儿,那会儿薛建鸣的生意还在起步阶段,一家人在金塘住着两居室的老房子,日子过得很拮据。
后来随着薛建鸣的资产越做越大,一家人才搬去南方,但过了不到两年,薛执的亲妈就患癌去世了。
当时薛执刚满六岁,尽管年纪小,但对于母亲的离世已经有模糊的认知,知道妈妈再也没办法陪着他长大了。
而他和他爸的关系也是从那个时候起越变越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