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琪悦吓得赶紧问他：“你脸怎么成这样了？谁弄的？”

薛执没说话，站起来跑出教室，最后一节课没回来上，在厕所里躲了四十分钟。

一般遇见这种情况，大多数孩子会立刻找家长，让父母去和学校交涉，但薛执不行，他宁愿被打死都不想让薛建鸣替他出头。

更何况是薛建鸣把他送进这所学校的，薛执觉得他爸不可能不了解金塘五中有多烂，对他在学校里可能面临的遭遇一定也很清楚。

但即使这样，薛建鸣还是把他送进来了。

薛执甚至有个大胆的猜测，说不定这就是薛建鸣的最终目的，让他死在这所学校里。

薛执越想越难受，情绪里裹着愤怒，让他赌着这口气也不去找老师，不去找校长，不去寻求任何解决办法。

当然了，他也不可能给那帮人交保护费，大不了就让他们打死好了。

放学后薛执一个人走回家，由于脸上的伤过于显眼，这一路上有不少人都在看他。

薛执回家往身上疼的地方抹了药膏，抹着抹着还是没忍住哭了。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小破城市，他连一个朋友也没有，亲妈没了，亲爸不管他，他还得在这里待到高中毕业。

薛执忽然觉得自己的未来都是一片灰暗。

外面天黑的早，家里没别人，难过的情绪在这种安静又孤独的环境中被激发得格外强烈，他眼泪止不住，哭了很久才平复下来。

周二上学，薛执没请假，顶着一张肿脸就去了。

今天李雁词来了，薛执一进教室就看见他坐在座位上。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薛执回到座位坐下，从头到脚低气压，冯琪悦都不敢和他说话。

上午

第一节是孙淼的课，他一进来就注意到薛执了，也吓了一跳，当着全班的面点他名，问：“薛执，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儿？和谁打架了？”

李雁词本来正低头写字，听见孙淼的话，抬头往薛执那边看了过去。

薛执下意识先瞄了刘彬一眼。

刘彬嬉皮笑脸地看着他，看上去一点不怕他告状。

想想也是，刘彬有什么可担心的，他又没打薛执。

万一孙淼问起来，他完全可以推卸说不知道教室里有人，也不认识那帮高三生，只是想劝个架而已，哪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我自己摔的。”薛执说。

孙淼皱紧了眉，把教材放在讲台上，冲薛执招了招手：“来，你跟我出来说。”

薛执被孙淼叫到教室外面，又细细打量了他脸上的伤，“你摔能摔成这样？不用怕，跟老师说实话，到底谁打的？”

薛执低着头，嘴巴紧紧抿着，不吭声。

孙淼叹口气，“是我们班的吗？”

薛执还是不说话，铁了心要自己扛。

孙淼拿他没办法，总不能连课都不上了，把班里学生喊出来一个一个审。

五中的风气就这样，学生打架斗殴太常见了，老师根本管不住。

早上四节课上完，薛执中午没去吃饭。

他还没来得及去买新手机，因为脸上的伤一碰就疼，也没办法趴在课桌上装睡，所以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干巴巴坐在那儿低头发呆。

班里很安静，没人过来问问他你还好吗？你脸上的伤严不严重？

薛执孤零零地坐在那儿，感觉又有点想哭了。

忍住，必须忍住。

他深吸口气，不停地眨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

就在他正和负面情绪努力做着对抗的时候，头顶上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他们打你了？”

薛执愣了两秒，一抬头，看见李雁词站在他桌子旁边。

李雁词在和他说话？

薛执愣愣地看着他，一时半会还有点懵，反应了半天才点点头说：“嗯，他们来教室堵我了。”

因为李雁词已经目睹过他挨揍的一幕，早就知道他被人找过麻烦，所以薛执也没必要瞒着。

李雁词又问：“除了打你，还做了什么？”

薛执本来已经憋回去的眼泪又莫名其妙涌了上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李雁词专程过来问他这件事的时候会觉得很委屈，大概是因为觉得终于有人发现了他的狼狈和难过。

而且这个人之前已经救过他一次了。

薛执抹了抹眼睛，但说话已经有点带哭腔了，语气像小孩儿和大人告状一样，“他们还抢了我的手机和钱，还有我给你的那根钢笔，还划烂了我的书包。”

薛执不愿意和孙淼坦白，但愿意和李雁词说，倒不是觉得李雁词能帮他讨回公道，而是因为他之前跟着李雁词放学回家一直都平安无事，偏偏昨天这人没来，自己就挨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