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喊‘妈妈’，薛执听见这声感觉自己都快被激发出母爱了。

“你和阿姨都说什么了？”薛执笑着问，“有聊到我吗？”

李雁词说：“有。”

薛执愣了下，他不过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有，“聊我什么了？快说给我听听！”

“她说，你很好。”

“真的啊？”薛执眼睛都亮了，脸上憋不住乐，握着手机笑得像个小傻子。

幸好教室里其他人都去吃饭了，没人看见他这副傻样，不然他对外那副拽拽酷酷的形象全得塌完。

李雁词‘嗯’了声，顿了顿又说：“她今天穿了裙子。”

薛执惊喜道：“我送的那条吗？那条蓝裙子？”

虽然看不见人，但李雁词能想象到薛执现在的表情，语气带着淡淡笑意回：“嗯，她很喜欢。”

薛执说：“我也想看！等我回去能进去看看阿姨吗？”

李雁词回了个‘好’。

打完这通电话，薛执浑身上下都特别舒坦，心里很踏实。

挂断后他高高兴兴去吃饭，连带着一整个下午心情都很美妙，期待回家看李蕙穿裙子的样子。

可他不知道的是，李蕙除了夸他好，其实还和李雁词说了很多很多话。

从她的童年开始说起，说她当年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出那个小县城，又是怎样被人骗到一无所有，为了生存不得不舍弃掉那颗本就一文不值的自尊心。

刚开始干这行的时候很抗拒，会躲在被窝里哭，唾弃自己的下贱。

可后来她也学会了揽客，花很多技巧去讨好那些臭男人。

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她说自己这辈子从来没遇上过好人，也没享过一天福，她的人生就像扔在垃圾桶的烂猪肉，又臭又脏。

她在说这些的时候没有哭，没有流一滴泪。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李雁词，眼里有很深的爱，也有很浓的痛。

她还说自己没文化，又想给孩子取一个好听的名字，雁词这个名字是她专门去请一个老师取的。

“小词，我这辈子唯一觉得幸福的时刻，就是看着你长大，你知道吗？你小时候还胖嘟嘟的，我可喜欢捏你的脸了，一捏你就笑。”

“小词，不要怪我，妈妈很爱你。”

“小词，妈妈最爱你。”

爱是伟大的，但它代表不了希望。

从窗台上一跃而下的时候李蕙没有丝毫犹豫，蓝色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解脱的痕迹。

她像一只奋力振翅的蓝蝴蝶，带着伤痕累累的翅膀扑向她早已注定的结局。

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出路。

第47章

下午放学，薛执又给李雁词打了个电话，那头没接。

因为中午通过一次话，他起初还没那么慌，以为李雁词又没听见手机响。

等出了学校，他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继续打，结果连续打了五六遍还是没接。

“师傅，开快点成吗？”薛执一边催司机，一边接着拨号，那头始终无人接听的忙音让他心脏跳的越来越快，强烈的不安感刺激得说话都带着股焦躁的火。

司机嫌他态度不好，听见没吭声，但还是把车速提了上去。

到了居民区，里面没法停车，司机把车刹在街边。

薛执着急忙慌给完钱，下车后拎着书包一路往里狂奔。

他跑到楼下，看见有两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正站在门口聊天。

她们也是住这栋楼里的，买完菜回来刚好在这儿碰上了。

这俩人都是大嗓门，大喇喇地聊着下午有人跳楼的事儿。

“我听说是四楼...”

“不是，从五楼跳下来的，警察过来收尸我都瞧见了。”

“唉哟，你还敢过去瞧啊？我听人说都快吓死了。”

“没敢仔细瞧，就晃了一眼，那女的穿条蓝裙子，全被血染红了。”

“为啥跳楼啊？”

“不知道，不过听住他们隔壁那户说那女的在屋里经常大哭大叫，估计是个精神病，她好像还有个儿子，这以后...”

后面的话薛执没听清，他整个人天旋地转，大脑闪过一片茫然的白，指尖止不住发抖。

跳楼。

女的。

蓝裙子。

有儿子。

零碎的关键词在他脑子里逐渐融合成一条完整的信息。

李蕙穿着他送的那条裙子，跳楼自杀了。

当终于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薛执的心跳都停滞了一瞬，他的思绪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像疯了一样拼命往楼上跑。

家里的门没关，下午李蕙自杀后警察过来询问情况，确认死亡原因，排除刑事犯罪的嫌疑才能确认为自杀案件。

他们首先询问了死者的儿子，但从始至终没有得到一个字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