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喜欢他(132)CP
陈又桉看出她的犹豫,心里急得不行,面上却没露出来,先是抬眼扫了扫园子里那些摄像头。
他的职业习惯还在,对摄像头极其敏感。转角处两只,门廊下一只,远处的院墙上还有。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扶着老妇人的胳膊,把人领到池塘边的凉亭里坐下。
凉亭三面通透,头顶是爬满了紫藤的木头架子,这个季节花还没开,只有密密匝匝的绿叶垂下来,正好挡住庄园主楼方向的视线。
陈又桉引着老妇人聊起了别的,慢慢打听到她姓钱,在吴家做了几十年,吴海波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她就帮着做饭了。
老妇人紧绷的状态终于松缓了一些,盯着桌上晃动的光点出神,心思显然还挂在刚才那个话题上。
陈又桉温声道:“是小少爷把先生送出的庄园吗?”他想了想,又说,“小少爷这么不懂事啊。”
老妇人果然立刻回答:“小少爷没有不懂事的呀,都是先生的错。所以小少爷不想听到跟先生有关的事情。”
陈又桉盯着她问:“先生干什么了?”
“小少爷还受着伤哪,他把小少爷关起来,不给饭吃也没水喝。”
陈又桉心脏突地一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老妇人算了算:“两年前,冬天,那个时候好冷啊,不让小少爷穿棉衣,不让我们开暖气来的。”
两年前,冬天。
陈又桉在死遁之前最后一次和吴霜联系,就是两年前的冬天。他让吴霜在屏山村等着自己,然而自己出乎意料,又好像正在意料之中地,再一次食言了。
他想过吴霜得知自己死讯会有什么反应,但又抱着侥幸。
吴霜毕竟失忆了,对自己能有多少感情呢?那种感情是需要长期相处才能培养起来的。他大概只是觉得一个曾经资助过自己的明星意外身亡了,感慨两句,事情也就翻篇了。
在陈又桉的想法里,吴霜应该是没有在屏山村等到他,于是回到了吴家,继续做他锦衣玉食的小少爷。
所以他为什么受伤,他的亲生父亲又有什么理由苛待他?
陈又桉头皮发麻,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说服自己的话,都错了吗?
老妇人的声音在耳边继续响着:“我看不下去呀,跑去送饭,被先生看到了。先生抢了我的饭,丢在地上,让他跪下去用手抓着吃。我说这怎么行啊,这是小少爷啊。”
“先生说他不吃完,就永远都不告诉他那个人在哪里。小少爷居然真的就跪下来了,还真的要抓地上的饭。”
陈又桉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吃了吗?”
老妇人摇了摇头。她像是被那年的画面刺了一下,伸手捂住脸:“那多侮辱人啦。我拦着不让,跑去求先生别这样对他了,先生转头就走掉了。小少爷就在屋子里哭,说钱奶奶我求求你帮我打听打听他去哪了吧。”
陈又桉无措地看着灰色的桌面,他难以想象吴霜跪在地上求人的模样。这是陈志平的债主才能做出的腌臜事,可吴海波是个新闻上常常报道的绅士。他甚至怀疑老妇人是在说谎,吴海波是他的亲生父亲,他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孩子——
还是说,他跟陈志平其实一个样?哪怕两个人隔着天差地别的阶级,当起所谓的父亲来,骨子里头都流着同一种血?
陈又桉不愿意再想下去,他强迫自己理智分析吴霜经历这些的原因,却无可避免地在脑海里模拟出老妇人口中的场景。
于是心脏就开始沉闷地钝痛。
他咬了咬牙,问:“吴夫人呢,她不管吗?”
“夫人又被先生关起来了。”老妇人司空见惯地回答,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补充,“我跟你说的这些,你不要告诉别人啊。”
“什么叫,又?”
“他们夫妻俩倒是蛮恩爱的,看得出来先生很在乎夫人。就是吵起架来吓人,门一关,里面乒乒乓乓的,夫人经常好几天不出房间,饭啊菜啊都是我们端过去的。”
老妇人叹了口气:“唉,这种主人家屋里的事情,我们也不好多问呀。不过我倒是问过夫人,夫人说跟我们没关系。”
“……那他们现在去哪里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呀。”老妇人沉默了,“小少爷把夫人和先生,还有老先生,都带走了,小少爷一个人回来的。”
陈又桉问:“小少爷回来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老妇人回忆片刻,看了陈又桉一眼:“小少爷说,他单独在这里,等着你。”
陈又桉不想再说话了。
他最初就想问钱老妇人,吴霜是不是要结婚了,吴霜为什么要结婚,吴霜为什么要把自己接到庄园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