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37)
影视剧里,什么都没有的底层穷小子,会被大房子里飘出来的钢琴声吸引,驻足在窗前,从粉蓝的窗帘里,看到一个长发飘飘的模糊剪影。
哪怕并没有看清那张脸,但她仍旧是穷小子午夜梦回的白月光。
那是一种意象的爱,朦朦胧胧,镜花水月,说不清道不明,却魂牵梦绕。
宋时宴就是这样一道剪影。
宋时宴失踪这段时间,严立京调查过他,隐约听到一些传言,再结合方维泽那天说的话,严立京直觉传言是真的。
再见到宋时宴的时候,他开着豪车,气色不错,身上仍旧有股散漫劲,没有丝毫落魄,更不像被赶出家的样子。
宋时宴的散漫与随性是天生富足,不为生存而烦恼,也不被外界施以压力,有人托底,用爱跟钱养出来的。
如果宋时宴真的没有家了,那他愿意供给养分,宋时宴可以继续长在月亮上。
严立京见过成千上万的垃圾堆成山,它们是蟑螂的家园,是苍蝇的养分,腐烂腥臭,沾到身上好像一辈子洗不去那个味道。
他不想宋时宴花瓣枯萎,烂进泥里,与垃圾混为一体。
爆裂炸耳的曲子停了,舞台冷焰与射灯定格在宋时宴身上。宋时宴卫衣宽松、眉眼精致,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严立京身上。
严立京喉咙干渴,隐约闻到冰激凌的甜香。
他见宋时宴摘下棒球帽,下了演出台,大步流星朝自己走来,迷幻的射灯交叠在他脸上。
宋时宴骄傲、漂亮、鲜艳。
严立京希望宋时宴永远骄傲、漂亮、鲜艳,
第18章
以前宋时宴跟宋承屹约定,九点前要回家,如果有事不能回去,要打电话报备。
虽然现在宋承屹没给他设门禁,但宋时宴还是按照老规矩来。
宋时宴找到严立京,问他鼓手来了没有,他九点前要回去。
酒吧人多,音乐又吵闹,宋时宴说话时凑得很近,严立京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因渴水而干燥的唇,呼气放得很轻。
严立京说:“来了。我送你回去。”
宋时宴拒绝了,抽身,与严立京拉开距离。
严立京视线追过去,又克制地收回来,微微一笑:“路上小心。”
宋时宴低头检查手机消息,宋承屹果然给他打了几通电话,宋时宴回了一条信息,说马上回去。
收起手机,宋时宴跟严立京道了一声别,像一尾游鱼滑进人群。
月光的魅力所在,是永远抓不住握不实。
严立京只能看着宋时宴消失不见。
宋时宴走出酒吧,夜风吹散耳朵轰鸣的噪音。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这种地方,以前压根没有逛酒吧的爱好,后来出国,一个人实在孤单无聊,这才跟着方维泽出去玩。
宋时宴翻出车钥匙,正要走,一道声音从身侧响起。
“宋时宴!”
宋时宴抬头,就见几个月前的相亲对象一脸开心的招手。
谢子盈身边有几个朋友,她跟朋友说了一声,走到宋时宴面前:“还真是你,刚才我以为自己眼花了,总觉得你不像泡吧的人。”
宋时宴说:“没泡吧,我来工作。”
宋家的事在他们圈子小范围传开,传的有头有尾,谢子盈不知真假,但见宋时宴一脸坦然,好像不是很在乎,她也就玩笑地问:“你来酒吧搞乐队啊?”
“临时帮个忙。”
“我说真的,如果你对这行还感兴趣,我介绍给你我小姐妹,上次你不是见过,她家就是干这个的,就你这张脸,当然你也有这方面的天赋,绝对能推火你,到时候我给你做经纪人!”
谢子盈一脸兴奋,宋时宴拆穿她:“是你想进娱乐圈吧?”
谢子盈推搡宋时宴的肩,娇羞一笑:“这是什么话,我俩双赢嘛。”
说完谢子盈兴致勃勃指着不远处一个女孩:“看到没,就是她家开经纪公司!我给你叫过来,你俩聊聊,李茗……”
宋时宴拦住了谢子盈:“不用,我没兴趣,拿人工资干点活儿而已。”
偶尔玩一玩可以,真要成为一份职业,用它来赚钱,宋时宴真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看他确实没这个意思,谢子盈只好放弃:“那好吧。”
宋时宴拿出车钥匙:“你跟朋友玩吧,我回去了。”
谢子盈挥挥手:“改天一块约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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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宴将车开进车库,时间不多不少正好整九点。
车库是密闭的,兼具隐私与安全,宋时宴没拔车钥匙,熄了火,推门走下来。
客厅亮着灯,宋承屹坐在真皮沙发,穿着挺括的黑衬衫,肩膀拉出宽阔的线条,他难得没有忙工作,但神色跟在办公室一样冷峻端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