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觊觎(6)

作者:策马听风 阅读记录

没有宋时宴想象的断手断脚、钢管穿胸,宋承屹只是头发微乱,衬衫略皱。车窗一开,山风灌进来,宋承屹散乱的碎发在额前扫动,如果手里再夹根烟,那模样活脱脱港片里刚手刃一帮仇家的大佬。

宋时宴举拳维持着砸窗的动作,宋承屹平静且安然地坐在驾驶位置,方向盘上趴着漏气的安全气囊。

宋时宴看看安全气囊,又看看宋承屹,茫然得像是被医生下了死亡通知,但到了死亡日期却比谁都生龙活虎,一时间不知道找庸医算账,还是庆幸自己劫后余生。

宋时宴张张嘴:“你……”

只说出一个字,他在寒风中骤然清醒,满腔怒火涌上喉咙:“不会开车就滚回驾校再去练,要找死就去没人的地方!要不是怕妈伤心,我才不管你的死活!”

宋承屹扶正了腕上的表盘,淡淡道:“我的车开不了,把你的车开过来。”

宋时宴气疯了,都他妈这个时候了,宋承屹还要指挥他命令他。

盛怒之下,宋时宴口无遮拦:“刚才怎么不撞死你!”

宋承屹大概是觉得宋时宴的怒火不值得搭理,无视他的话:“我出来太久了,先送我回去。”

宋时宴死死瞪着宋承屹,他们隔着夜风相望,一个怒火滔天,一个波澜不惊。

宋承屹很知道怎么拿捏宋时宴,又说:“别闹脾气,妈会担心。”

“别跟我提妈!”宋时宴一脚踹上车门,咬牙切齿:“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说我?”

宋时宴在宋承屹的车上踹出了两个坑,甩下宋承屹大步离开。

十几分钟后,宋时宴臭着一张脸,将车开过来。

宋时宴心情不好,车速很快,靠近别墅的路段有减速带,他仗着周围没车,速度一点也不慢,每过一个减速带,底盘砰砰作响。

这一趟开下来,他估计要吃不少交通罚单。

宋时宴一点也不在乎,反正过完年他就会离开,明年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绝不再回来过年!

对于宋时宴豪放的车技,宋承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偶尔抬腕摆弄一下他的手表。

表盘在撞击中裂出几道蜘蛛纹,手表是德国产的,实用性很强,表针一分一秒尽职尽责地走着,没因“皮外之伤”而罢工。

宋时宴余光瞥了一眼宋承屹的表,嘴角很不屑地撇了撇。

宋承屹成年那天,宋震廷送了他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宋承屹只收却从来不戴,宋时宴问他为什么不戴,他说影响自己打球。

现在可好,球也不打了,运动衫也不穿了,每天揣着一块破表,系着根领带装高贵冷艳的霸总。

虚伪!

他们回去时,家宴已经到了尾声。

方惠素不放心宋时宴,见他迟迟不下来,担心他发烧感冒,去二楼敲宋时宴的房门。

宋时宴没在家,宋承屹也不见了,方惠素给他们兄弟打了好几通电话也没接听。

人终于回来了,方惠素快步走过去。大儿子从副驾驶上下来,身上有淡淡的酒味,方惠素一怔:“喝酒了?”

宋承屹回道:“没有喝。不小心在身上洒了一杯酒。”

宋时宴下车时正好听见这话,朝宋承屹看了一眼。眼睛如果能飙脏话,宋承屹会被他骂死。

日了狗了,没喝酒车还开得这么烂!

方惠素看过来:“小宴,姜汤喝了吗?”

宋时宴收回目光:“喝了。”

一旁的宋承屹拆穿:“倒了一半。”

宋时宴立即剐向宋承屹,目光已经不是骂人,而是杀人。

宋承屹余光瞟都没瞟宋时宴,将宋时宴留给方惠素教育,自己上楼换衣服。

宋时宴想扯着宋承屹脖子拴的那根绳,将宋承屹拽下来揍一顿,奈何被方惠素缠住。

方惠素重新煮了一碗姜汤,亲眼看着宋时宴喝干净,这才放宋时宴回房间。

宋时宴揣着一碗半姜汤,以及一肚子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宿,凌晨三点迷迷糊糊睡着了。

-

大年初一,宋承屹这个工作狂魔就神出鬼没的不见踪影。

宋时宴很自在,他现在是真烦宋承屹,巴不得初五离开前一眼都不见他,他俩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方惠素记挂大儿子,一天给宋承屹打了两个电话,问他在哪儿?中午回来吃饭吗?晚上回来吃饭吗?

这两通电话都是在宋时宴身边打的,宋时宴听见电话那边的人说,技术上出了一点问题。中午不回去吃。晚上也不回去吃。

挂了电话,方惠素直叹气:“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了,你哥又不在。大过年的,一家人也团聚不了。”

宋时宴叉着蛋糕,低头不讲话。

宋震廷爱工作胜过爱家人,宋承屹也爱工作胜过爱家人,只有方惠素这个纯家庭主义者受到了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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