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173)
牧景山不笑了:“是,那伶妖狡诈阴狠,最后被宗主拆穿后自爆而亡,便宜他了!”
酒盏应声而碎,牧景山却浑然不觉,任凭酒水洒了石面,淅淅沥沥往下滴落。
“如何戳破身份的?宗主当日已经探明他体内的妖丹了吗?”
“不,宗主提及妖族屠戮宗门之事,对伶妖发问,伶妖话说一半,趁着宗主心神松懈时猛然出手,却被震得撞在殿内金柱上。偷袭未能成功,他自知再难近身,于是趁众人失神的间隙,催动灵力自爆了。”
风声变得更加急切,连舒被吹的脸颊发凉。牧景山讲得很详细,而令连舒唯一在意的,便是对那具自爆的肉|身,的的确确未来得及探明妖丹。
玄明当日未在殿中,只听事后转述,也不知他若在场,伶妖能否瞒天过海。
连舒思绪沉沉,昏花的眼前开始产生道道重影,这酒喝着不辣,但是后劲却猛。
他要紧牙关放下杯盏,捏了捏眉心,丹田处的灵气每分每秒都在凝聚淬炼,而修为也从开始的筑基两层蹭蹭涨到五层。
“既然……未探明……”连舒脖颈青筋直冒,口中的疑惑却骤然一止,他忍着经脉的酸胀和昏花的视野,掌心抵在石桌上艰难撑起上半身,看着墙角处斜蔓开的树影。
白底皂靴的一角露在阴影之外,连舒眨了眨眼,却发现那不是错觉。
靴底踩着枯叶缓步而出,月光从鞋面往上竖推,照亮衣摆上若隐若现的麒麟绣纹,再至腰间嵌满灵玉的腰封,最后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阴霾堆积的脸。
连舒在看清那人的容貌时,“宗主”二字还未吐出,就被一浪高过一浪的灵力推得脚步踉跄,闷哼一声死死闭上眼睛。
咔。
他扣在桌沿上的手指根根紧绷。
筑基六层了。
第70章
不知何时落下的结界掩住了他失控的灵力, 连舒一心只顾着梳理体内紊乱的气息,对周遭的异样浑然不察,还忍着不适对着晦无厌行了一礼:“弟子……拜见、宗主。”
但无人回他。
死寂在不大的院落中悄然铺开, 变成天罗地网将人罩住, 连舒后知后觉地努力支起身子, 对上晦无厌投来的审视。
那一刻, 努力自救的警惕心在每个舒张的毛孔里呐喊, 连舒心脏咚咚直坠,让他体内霎时冷热交加。
沸腾的灵气从脚底直往脑门窜, 眼看突破筑基六层后灵力仍未有停歇的架势, 连舒艰涩地吞了吞唾沫, 强撑不露出一丝半点的失态:“既然宗主与牧师兄有要事相谈, 弟、子便先行退下……”
他吐出口热气, 勉强稳住迈开的每一步, 龟速向前,但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不辨喜怒的嗓音:“本座不找他。”
一只手轻轻贴在他的肩头, 瞬间,连舒的双脚仿若被巨藤绞缠, 竭尽全力也不得寸进。
“适才你想问什么?”
他想问什么?
涌入丹田的灵力开始逐渐扩大范围, 脚底细沙碎石无风自动, 混杂着残叶被迫在他四周飞旋。连舒费力地回忆, 才想起晦无厌出现前,他想问当日“温秋”自爆时既然未探明妖丹, 是否意味着“温秋”不一定是伶妖。可如今,思绪再混沌不清,连舒也能感知到丝丝缕缕的凝重和一点不安。
他当即咽下半吐的话, 只微微转身,这次已经无法躬身作揖,光是定定站在原地就已经耗尽他的心神:“宗主……”
“宗主。”一旁静默良久的牧景山忽地出声,眸光复杂难言,有怀疑、也有不确定真相前就下手的惭愧,待对上连舒的视线后下意识偏开脸,轻声对着身前的晦无厌道,“姜师弟既询问温师兄的事,也代表他对往事一概不知,如今师弟身上的种种变化,或许并非如罗师弟揣测那般,只单纯遭遇一系列挫折……心境开阔的缘故?”
牧景山话说得轻柔,可每个字都发狠地捶打在连舒本就不安的心尖上。
什么叫“揣测那般”?
揣测了什么?而面前这两人又怀疑了什么?
连舒不可置信地垂下头,挡住了他紧绷的两颊,这一刻,身上不止歇的精纯灵力才让他怀疑起了什么。
他晃颤的目光从脚下滚动的枯叶缓缓落在石桌上的那壶酒上。
“牧师兄……”连舒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朝着乾坤袋探去,一面故作失望地盯着牧景山,“你在酒里下药?”
牧景山被他的直白打在脸上,即难堪又愧疚,嗫嚅道:“师弟无需紧张,灵酒是好东西……加的,也是宗主从丹壶前辈那取来的九转复灵丹。”
这个回答使他彻底闭上双眸,心脏也随之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渊。
而当指腹触及乾坤袋的那一刻,牧景山身形一晃,稳稳落在他的身后,双臂不容反抗地钳住他的手,顺其自然将指腹也一并搭在他的经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