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301)
倘若离得远,它仅能勾勒出殷玉模糊的轮廓,想着这老贼是个身形颀长、不过分羸弱亦不过分强壮的修士。可若是自己被他抱在怀中,差不多也能将他的容貌收入眼底。
但就好比被浅雾所遮盖的山光水色,纵然能窥见全貌,可还是想在天晴风朗时看看它迥异的风光。
紫光狐微晃的尾巴不知何时顿在半空,继而逐渐下垂,它不解地歪了歪脑袋,不明白这股惆怅为何这般汹涌又毫无道理可言。
它为这股情绪暗自生起自己的气,干脆趴在外头,用吻部拱了拱面前的杂草,开始动用它不大的脑袋生疏地思忖。
为什么心中这样不爽快?像是当初第一口没能咬杀那只臭狐狸时的遗憾,可如今臭狐狸早死了,自己为何又不开心?
——难不成是因为殷玉老贼?
这更无道理了,我为何要因一个手下败将闷闷不乐?
宰耀不知不觉皱着鼻头龇着牙,尾巴僵硬地一动不动被它压在身下,它的神志还不能思索这样深层又陌生的感情,于是怎么也想不通的紫光狐遽然起身,决意待寻到殷玉再去问他。
至于如何问……
狐狸若有所思,它扭头环顾,张嘴:“殷玉……”
声音一顿,紫光狐开始在脑海中搜寻往日它听过的话,恰逢为瓜分盘蟒起了冲突的修士一路杀到了附近,宰耀忙不迭后退躲在狭小的洞穴中,专注地竖起兽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阵金石相击的锐响后,掀起的尘沙足以撼动整片树海,宰耀绷着身体,任由头顶石壁咔咔开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知过去多久,这一战分出了胜负,宰耀不禁偷偷探出了半只眼睛,用余光觑着外面的形势。
只见森然的刀锋急速下掠,一颗人头便飞抛而出。
天狐一族骨子里对杀伐的渴望在这样利落的手法下瞬间被激发出来,宰耀心脏扑通直跳,只半息,立刻稳下心神,目光灼灼地看着不远处一死一重伤的修士。
“先前好言劝说你不听,那我只能杀了你……”
宰耀反复咀嚼着这一句。
杀……
杀了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先前手起刀落的修士被低他一个境界的金丹偷袭成功,深受重创七窍流血。那人抢了盘蟒尸身就走,徒留不甘心的修士捂着心口破出的大洞嗬嗬低吟。
元婴被搅散,浑厚的灵力不可挽回地汹涌逸散,修士面色惨白,双目通红,恨恨地紧盯那人逃窜的方向。
当一只皮毛艳丽的紫光狐迈步到他跟前时,他的双眼已经逐渐涣散:“……狐狸?”
紫光狐罕见不含恶意地盯着他,短暂沉默片刻后,它狐嘴轻张:“狐狸?”
它素来灵慧,起先为故意气殷玉反复只吼着那四字,如今有心向学,短短几息便会了第三个词。
修士惨笑:“区区……一只紫光狐,连你、你也敢来……戏弄我……”
这一句太长,它便挑着学:“区区,戏弄我。”
“杀了……你这畜生,也不过是碾死一、一只蝼——”
放出的狠话戛然而止,感受到刺骨敌意的紫光狐先一步张嘴,干脆利落地咬断了他的脖子,噗嗤冒出的血比那只臭狐狸多多了。
宰耀得意的想,废话也和血一样多。
送修士上路后,紫光狐慢条斯理地甩了甩嘴边的血珠,而后惟妙惟肖地学着对方的讥讽神情,低吼:“杀了你!”
*
从头到尾殷玉都未现身,亲眼确认了紫光狐伤势痊愈后他便再无所挂念地离开。他并不知晓后来几个修士为争抢自己留下的盘蟒大打出手一事,更不知那头性情执拗死倔的狐狸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搜寻了多久才离开那座山,只是时光弹指间,他从元婴初期稳扎稳打地接连突破。
中阶、圆满,旋即是化神境。
从元婴到元婴圆满,殷玉只用了不到百年。
而这几十年里,妖族气焰愈盛,且在当年妖皇的带领下逐步吞噬人族的地盘。
彼时刚刚稳定在化神初期的殷玉为了偿还旧年的一桩恩情,应允了故人替他从残暴不仁的妖族手中救下被掳走的妻子。
“她曾是合欢宗弟子,妖族放言想瞧瞧合欢宗的双修之术……”男子恨意难掩,对着殷玉再三祈求,“还望真人救她。”
至此,殷玉一路北上,知晓这波妖族大军领头的是妖皇座下赫赫有名的黑纹鳄时,心道怪不得寻上自己。黑纹鳄修为比他略高小阶,殷玉倒是不觉得自己会败,只是多耗一日,友人之妻受辱的可能性便愈高。
于是他便趁着夜色悄悄潜入,只是碍于不能惊动黑纹鳄,他无法施展太多招式,连放出神识也慎之又慎,只能一寸寸地亲身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