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321)
天狐嗜杀,不若将他带入永无停歇的战场之上?
不不不……殷玉立刻轻轻摇头,幻境可怕之处他深有体会,假使他抽离不出、分不清真假虚幻,那被纵容培养出的杀心如何能消。
思来想去,殷玉面色数度变幻,细细想着能引起狐狸心绪波澜的事,片刻后,他才面色纠结地挥挥衣袖,无数光点如流火四溅,唯余一道粉白光点扩大。
四周景物模糊,先由暗转明,再由明渐暗。
十息之后,一片郁郁苍苍的深山老林中,简陋的草屋落于此地,花光树影,斑驳垂地,连舒好奇打量着眼前景色,却因心系越明商没有时间追根问底,只略有迟疑地:“这个幻境能行吗?”
他此前所建的幻境无一不是在本人有着自身记忆的情况下构出的“清醒梦”,可修为足够时,便能同明演山那条幻海梵蛇般,搅弄人的记忆,模糊入境之人的过去与未来,只留下幻境主人想让他记得的。
时至今日,连舒还记得当初自己在幻海梵蛇的幻境中所遭受的恶心与惶惑忐忑。
他不担心殷玉的修为实力,只是面前孤寂潦草的小屋,实在让他不禁一问。
殷玉眸光微动,只沉稳地颔首:“应该……放心吧,我会尽力而为,你也小心。”
第128章
枭屠收集的数百残魂, 有无神无智的痴魂,多是被剥离出去后未替自己寻到合适的肉身,暂且依附在草木上, 年深月久逐渐同化, 忘却了来时身份。亦有神志清明的生魂, 只是不管痴魂或是生魂, 被天狐纳入体内都遭受了不小的伤害。
越明商在天狐外泄的威压中都难以稳住心神, 如今被引入魂窍中,意识更似蒙上一层粗粝的麻布, 只凭着心中对连舒的不舍与偏执, 顽强地冲破压得他翻不起风浪的天狐意识, 于夜深人静, 天狐松懈之际, 呜呜咽咽地传递着自己的思念与难过。
脆弱的魂体遭受剧烈冲击, 漫天呼嚎声此起彼伏,此地昏暗无边,似夜非夜, 乌云般的铅黑色填充着连舒的视野,如风如雾的魂魄游荡, 没有五官亦失去人形, 只有一道抑或一团的浓黑之物, 随心所欲变化外形。
有丝绦般的黑流圈住连舒, 虚空振抖,有半息时刻在空中振拢出一张模模糊糊的人脸, 似乎想要竭力找回自己的身份意识,可却功亏一篑地被“风”吹散,只有半声泄露的低吟。
连舒失声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无光之地, 漫天嘶鸣干吼的“幽魂怨鬼”横冲直撞,呜呜嗷嗷地说着连舒听不分明的话,他急压住内心受到的冲击,开始争分夺秒地在被开辟出的魂窍中辨认哪个是越明商。
一团蹿过他双脚的“黑水母”无知无觉地荡着,连舒心下一紧,立刻蹲下身。
入魂窍前,为避免连舒的魂魄遭受天狐魂力的碾压,殷玉在他眉心处点了一朵护魂花,一个时辰掉落一片花瓣,拢共三瓣,三瓣垂落之后,无论能不能寻到越明商的魂魄,都务必离开。
眉心处绯红的“花钿”散发着淡淡的红光,衬得他本就出众的面貌多了丝令人面红耳赤的精致。
连舒抬手,却如水中捞月般触及不了这团第一个朝他靠近的黑水母。
“越明商?”
黑水母对这个名字毫无回应,闷头不顾连舒希冀的神情往前游荡。
连舒不死心,仍一步步跟在黑水母身后,将它来来回回地观察,细致入微不敢有一丝疏漏:“师尊?明商?”
黑水母游走了。
连舒怔立在原地,终于放弃了黑水母,开始放眼看向四周怪模怪样的残魂们。
“越明商——”
他略显沙哑的呼声未能激起任何涟漪,反倒是连舒进入魂窍片刻后,眉心淡淡的红光成为这铅黑天地仅存的光色,是以,无知无觉、半知半觉的魂魄都似扑火的飞蛾朝着连舒蜂拥而去。
最初,第一抹魂魄朝他急掠而来时,连舒心脏疯跳,几乎展臂要将那团没有人形的黑流喜极而泣地拥入怀中,可很快,愈来愈多的黑流加入其中后,连舒脸上的笑便寸寸消弭。
数百残魂的厚薄、强弱皆是不同,连舒一时间接触到太多魂魄,魂体相碰中,他眼前也开始闪烁起不同的画面。
有同妖兽死斗后竭力侧倒在地上,余光里天明日耀,是难得无风无云的好日子;有只身游历繁华人间,他立于街道一侧的小摊边,摊主谄笑面貌一闪而过……
连舒捂着前额,太多不属于自己的杂乱记忆闪过,亦有太多或平静或剧烈的情绪涌入,他踉跄后退几步,又不敢忽略不看,唯恐怕错过夹杂在里面的越明商的记忆,只是数十数百的片段闪过,却仍是看不见熟悉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