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371)
连舒不愿他再深想下去,抬手落在周普仁垮下去的肩膀上,认真而严肃地开口:“周师兄,这事是一定要有人挺身出来当一回恶人的,可这个人不会是你,也不能是你。”
周普仁怔忡地偏头,直直望向了连舒漆黑而有神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明亮又澄清,似乎能照出一个人最真实的模样。
连舒双眉微微压低,眉间拧出一道细褶。
他不太会安慰人,也并不擅长同越明商之外的人交心,可现在他看见了周普仁的迷惘,和身处这样绵长迷惘里会沾染的危险,便不能置之不理。
他声音带着一种让人飘忽的心落在地上的踏实与沉稳:“周师兄,你是巽衍宗所有弟子的大师兄,可你之上,还有宗主、长老、丹壶前辈……是他们出来亲自握紧了丹不为递来的屠刀做了恶人,丹壶前辈用丹纹炼丹,而宗主明知丹纹在邪胎一事上的奉献可到了此时却还隐忍不发,他们顶着一切内外压力,就是为了能让我们‘干净’一点。”
周普仁被他的话惊得瞳孔一缩。
连舒却还在继续:“周师兄,这世间绝不会事事都顺我们的意,若真如此,我也不会借伶妖的身重来一世。只是……总有人想要我们再多顺心一些。”
无论是自始至终都将他护成眼珠子似的越明商,还是选择独自承担道德谴责的丹壶、晦无厌等人。
“所以,周师兄……”连舒仍直直地望着他,轻声说,“莫要辜负他们的好意才是啊。”
第147章
送走周普仁后, 连舒又过了两日宁静得显得过于悠闲的生活,但外界的风浪似乎从未停歇。
当日周普仁离开的两个时辰后,丹壶出面, 在巽衍宗地盘以“与妖族勾结”的罪名处死变作邪物的丹纹。
和连舒猜想的无二, 无论是丹宗的人还是巽衍宗, 从头到尾俱无人提及人丹。
众人即使疑惑丹壶为何会在当下、甚至在别的宗门里去处决一个丹宗弟子, 可这件不合时宜的“小事”在魏清传出的解药一事下几乎无多少人在意。
丹纹死了, 他的死却未掀起什么涟漪。
连舒还以为周普仁会难受好一阵,也不知自己那番话他听进去多少。
孰知丹纹死后第三日, 周普仁便再次到丹堂寻自己。
他衣袂生风, 还未进殿就已急不可耐地唤人。
“连师弟——”
这一次周普仁褪去了早前的迷惘颓丧, 整个人反而是说不出的紧绷, 他的急迫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憔悴, 显而易见仍是被丹纹的死触动了。
可这微末的憔悴却掩不住浮上眉间的焦急和紧张。
才碰面, 周普仁就没给连舒详询的时机,立刻扯住他的衣袖,忙不迭道:“快!真人要见你!”
“出什么事了?”
连舒醒后就只在丹堂附近活动, 因此地安静人少,得知消息也慢他人一步。
不过见面几息, 连舒就念头疯转, 想着宗内现无甚险事, 难不成是来自外界——妖族?
“宰耀打来了?”
“不不——”周普仁摇头, 手下动作却半点不慢,带着人上剑就往归墟殿赶去, “但也和仙鬼崖有些干系。”
自邪胎现世后仙门各宗戒严,巽衍宗更是不放一只蚊虫蝼蚁进山。殷玉坐镇宗内加紧修炼,以应对不知何时卷土重来的妖族。而晦无厌与丹壶共同隐秘操办解药炼制一事, 是以其余庶务大半都压在周普仁肩上。
今早巡山弟子便在山脚处、第一层防线附近发现了一封信。
周普仁郑重其事道:“……那封信是从仙鬼崖而来。”
他微微偏头,和倾耳细听的连舒对上视线,各自都能从对方眼底看出浓稠的凝重。
连舒嘴唇翕张,几乎脱口而出:“宰耀?”
“不。”周普仁面色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冷漠,“是荀妙云的信。”
……
两人抵达归墟殿时,里面的几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殿内零星几人,除开需主持大局的殷玉与晦无厌,还有大长老、六、七长老与牧景山。
声音最洪亮的便是脾气格外暴躁的冥絮,他的手死死攥紧七长老的衣襟,将人拖拽到自己跟前,要不是六长老从中阻拦,两人已经是面贴着面了。
冥絮面赤耳红,脖子上青筋贲张:“放你娘的狗屁!她的话你敢信?!”
“为何不信?”七长老还有些理智,虽气他让自己在小辈面前失了面子,却还未真的动怒,只唰地一下从冥絮手中夺回自己的衣襟,顷刻后退两步,“没了丹不为她算什么东西,更遑论她被丹不为算计至此,难不成偌大的巽衍宗还畏惧一个荀妙云?!”
七长老哼哧一声:“冥絮,你胆子见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