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398)
那弟子天生微笑唇,似是见人就笑:“好。”
他转身欲走,腰间佩戴的饰品随他的动作发出清脆击鸣之声,惹得越明商多瞧了几眼。
少年人爱在腰间佩戴坠饰,或金或玉、香囊流苏十分常见,可眼前之人说话温声细语,看着斯文有礼,性子偏内向软和,但腰上坠的东西七零八碎、风格迥异,满当当的吵人眼睛,挤挤挨挨地沿着劲瘦的腰挂足了一圈。
兴许越明商眼里的诧异太过明显,青年耳根微红,主动解释:“都是……逝者遗物,我想捡些他们贴身的小玩意儿留作念想,又不愿将它们搁置于乾坤袋中不见天日,便干脆系在身上,一响,就好似他们犹在。”
越明商看着眼前说话都恐惊扰他人的人,心头微酸,整个人霎时变得笨口拙舌,只枯立一旁。
“双鱼玉佩是白林峰蔡玉师姐的,绣了一半未送出去的荷包是梧桐峰郑阳师兄的,荷包旁边这枚开裂的弥戒,是郑阳师兄的心上人,紫霞峰吕韵师妹的……嵌在腰带上这枚绿宝石,是我从金阳峰刘百岁师兄剑鞘上撬下来的,百岁师兄的名字是他守寡的娘取的,取‘长命百岁’的好意头,哪晓得十六岁得了运道,被仙人领了去,两人分别匆忙,临行前,他娘千叮万嘱要让他改名,说这名字现在寓意不好,一定得改,可他却将这话抛之脑后,说什么百岁百岁,九百岁也是百岁……”
他低着头,如数家珍地介绍,声音抑扬顿挫,期间若有不小心缠在一块儿的饰品,他便用腾出的一只空手小心翼翼地解开,待说了半圈,才遽然回神,轻“啊”了声,慌张抬头,面色更红,紧张得似不能呼吸一般:“我说得太多了,对不住……不舒也饿了,我、我先带它下山。”
他转身匆忙,腰间丁零当啷阵阵作响,金声玉振,真仿若不同人的声线混在一处,发出宠溺的笑音。
越明商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抬臂叫住他:“等等——”
那青年有些不知所措地转身:“仙——啊,又不对,越、越明商,我能这样叫你吗?你醒前那几日丹堂特别热闹,只是当时我没能去成,听说他们都这样唤你。”
“好啊,你就这么叫我就行。”越明商笑笑,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白林峰的邓恒。”见越明商笑,他也跟着笑。
越明商迟疑着开口:“妖族破宗那夜至今,你可知……死了多少人?”
邓恒笑意缓缓消弭,眼中噙着化不开的哀伤,缄默小会儿,却未说准确的数字,只委婉道:“最热闹的金阳峰,其弟子殿已空出一半有余了。”
第159章
当天夜里, 山上风声更大。
连舒将他的手攥得发汗,确保对方脚心也是热的这才停止渡去灵力:“前两日你生气不想说话,现在呢?”
越明商默不作声地将脸埋入他胸口, 势要将缩头乌龟的名头刻在脑门上。
“天色一亮, 我就要去回复了。”连舒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他的后颈, 未闻答复, 知道他的心意再难转圜, 只能无声叹气,“好了, 不去就不去, 殷玉也说, 没了伶妖的躯壳也不会影响结果。”
越明商陡然将自己的脸从心口拔了出来, 目光如炬, 死死盯着连舒, 不肯放过他面上微末变化:“白日里出现的人是你安排的?”
“?”连舒一怔,下意识反问,“什么人?”
越明商仔细端详, 确认他不似作假才松了口气,头颅落回原处, 鼻下嗅着对方的气息, 瓮声瓮气回:“没什么, 白天见了个脸生的人, 多聊了两句。”
“都聊了什么?反应这么大?”
越明商心不在焉:“没聊什么。”
他兴致不高,在黑暗里睁着双眼。
“连舒……”须臾, 他忽然开口,将横亘于心间的疑问轻轻问了出来,“为什么你不逼我呢?你想去, 想救人,想报恩,为什么不用大义苍生说服我呢?或许我意志不坚,又心地善良,扛不住就动摇了呢?”
就像今日遇见的邓恒一样,将一个个早亡之人,连名带姓地摆到他跟前,无需过多渲染他们死前的悲壮,只是平铺直叙,寥寥几句涉及他们身前之事就足以令人动容惋惜。
可为什么连舒不这样呢?
越明商不解。
连舒不假思索:“你也用的是‘逼’这个字了。”
越明商双目如水洗过一般澄清,他稍稍支起身子,隔着一片黑,痴痴地盯着眼前人模糊的轮廓。
“唉……我才开口你就惶惶不安,惊弓之鸟一样扑腾着翅膀想将自己藏到安全的地方,我不好声好气安抚,反而拉满弓弦,将你这只乱飞乱闯失去理智的笨鸟射得浑身是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