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404)
叮——
*
第一声铃响,宰耀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只双眼发木地盯着脚下裂开的地面。
当那道热源结结实实不掺半点虚假地和他拢在一块时,宰耀才似酒醒后断断续续地去厘清现状。
……他抱了自己。
天狐双瞳溜圆,傻愣愣地等了又等,也没等来殷玉的偷袭,只有一颗脑袋紧密地同他的头挨在一起,扬起的发丝被风缠在一处,胸腔起伏的道不明的紧张令那双眼睛瞳孔变了又变。
这是在做什么?
好半晌,宰耀错愕地张了张嘴,想厉声质问,可嘴唇几度翕张,却连吐息都压了又压,唯恐吵到殷玉,又使其变成适才不近人情的模样。
天狐动不敢动,话也不敢多说,怕一张嘴又是冷嘲热讽,脑子里囤满了浆糊,艰难地去揣测殷玉的的想法,可想破脑袋也不知这不合时宜的拥抱里藏着什么意图。
直到第二声铃响,相拥的魂体黏连在了一起。
属于殷玉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向自己,宛如两条相汇的河,一旦交汇再不可逆转,任凭天狐有何本事也再难将汇聚一起的河水返本还原。
“老贼!”宰耀乍然色变,莫大的惶恐支配起整具身体,他想也不想,纵然朝他汇来的力量于他大有裨益,可还是撑住了对方的身子,欲图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你疯了!”宰耀声音变了调,没有往日的嚣张狂躁,只有手足无措的害怕,“散尽修为你是想做什么!”
殷玉脱力地松开手,两道身影周遭漂浮着点点逸散而出的灵光,似萤火,似快消弭的烛光。他清晰地感知到久违的虚弱茧一般将他笼罩,而宰耀的气息却转瞬拔高。
殷玉双目微垂,眺望着连舒远去的方向。
说来也怪,到了此时,他方才有闲心多想,若是早年他能陪在这头桀骜不驯的狐狸身边,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是否也会如连舒和越明商一般要好?
浮想至此,殷玉无声浅笑。
而天狐见拉扯不开,殷玉境界更是一跌再跌,脸上和脑中齐齐一片空白。
和他之前炼化残魂不同,殷玉是主动与他的魂魄融为一体,这番举动,宰耀即便再往阴谋诡计上想,也猜不出他的心思,只知道再继续下去殷玉也会沦为被他炼化的残魂一般消失无踪。
宰耀脑内浑噩难明,他看不透殷玉的想法,只咬牙威胁:“你自己找死,死了好!死了好!算你看得清楚,人族势弱,作甚强撑!待你死了,我便用从你身上继来的修为砍下正道弟子的头颅,剥皮去肉,挖空了做个人骨装饰,一摞摞地堆在床边、日日夜夜地看!”
可他说得情真意切,却还是没等来殷玉的任何回应,气息才紊乱得彻底。
“你到底想做什么?!”天狐感受着耳侧气息愈发不足,更是分寸大乱,“就算是示弱,也无须做到这种地步,你只消领着仙门投降,嘴上说些好话,我多留几条命又何妨!”
“从前……”殷玉声音很轻,此时身体已经嵌入一半有余,他无力只能将头颅的重量全数压在对方的肩头,“从前,我该留下的,与你……一道……”
宰耀喉头发堵,眼眶也涩得厉害。
殷玉遗憾地轻叹一声。
魂体相融很快,他放纵地泄出一身修为替天狐补了不足之处,不过一刻功夫,殷玉的大半身子就消失不见,只有微微挺直的脊背被一双狐爪扯着推着往外去。
宰耀太过用力,利爪嵌进了他的后背,裂开的魂体内泛着荧荧之光。
殷玉什么也看不见了。
天狐犹在密密说些什么,殷玉欲听得仔细些,微微动了动脑袋,微弱的力道引得双目赤红的宰耀蓦地停了下来。
“老贼?”
他用显出的吻部轻轻戳着殷玉的耳侧,茫然地看着周遭。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如臂粗的天雷在乌云中穿梭游走,乍然的光亮落在殷玉半睁半合的眼底,那张永远从容的面上终于显露出几分灰败来。
生机尽数淌入天狐体内,很快地,殷玉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心空空的,却也十分安静,只是不期然地掠过几分不舍。
他听不见宰耀的声音,对方许是仍在威胁、谩骂,或者和他小时候喋喋不休地叫唤着“老贼老贼”,一想到这个熟悉的称呼,他就难得有些讨厌起现下的阒寂。
消散之际,殷玉试探着张了张口:“……宰耀。”
正朝自己下手将魂体扯得破破烂烂的天狐遽然停下动作,猩红的眼珠颤抖不止,屏息静气唯恐是风大自己听错了。
可两人头挨着头,殷玉张口时微微的气息扑在他的耳侧,惊得人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