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就会出现现在这种场面——

孟简手里拿着倪复秋递过来的名片，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头，有点儿晕。

他把倪复秋的名片放进衬衫左胸口的口袋里，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裤子口袋，尴尬一笑说：“哎呦，不好意思，对不住倪董事长了，我这出来急，没带名片。”

倪复秋眼神深沉地看看他，轻声一笑，吐了口烟圈：“哦。”

两个人就像上次一样，站在路边抽了好一会儿的烟。

“你现在烟瘾好像还挺大。”孟简记得以前倪复秋不抽烟，两人刚搬到一起住的时候，倪复秋还总是看着他，让他少抽一些，说是不健康。

“无聊嘛，抽着玩。”

孟简笑了：“这理由好，抽的不是烟，是寂寞。”

倪复秋叼着烟，微微仰着头看对面那盏坏了的路灯，听见孟简又说：“没想到这同学聚会还请得动你，你以前好像一直特烦这种聚会。”

倪复秋轻飘飘地瞄了他一眼：“人都是要变的。”

他说话的时候，烟灰散落下来，晃晃荡荡飘走，让人觉得有种悲剧尘安落定的感觉。

“是，”孟简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都得变，十年了，哪有人还跟以前一样呢？”

两人都不说话了，沉默许久，远处墨蓝色的天炸开了一道闪电。

“马上要下雨了。”孟简说。

“也未必。”轰隆的雷声传过来，倪复秋说，“估计还得等一会儿。”

孟简突然笑了起来，问倪复秋：“你说咱俩像不像两个夜观天象胡扯蛋的神经病？”

“那是你。”倪复秋也笑了，“闲着没事儿大晚上不睡觉抱着望远镜看星星，谁更像……”

倪复秋说不下去了，孟简的笑容也收敛了。

到这一刻，他们都清楚了，虽然大家都变了，可关于过去的那些日子，谁都没有忘记过。

倪复秋为了掩饰尴尬，又点了一根烟，他说：“雨大概近了，我就不进去跟他们胡闹了，先走一步，要是有人问起，你帮我随便找个借口糊弄一下吧。”

说着，倪复秋向前一步，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车停在他面前，他拉开后排的门坐了进去，刚要回手关车门，孟简就挤了进来。

“你上来干嘛？”倪复秋皱了皱眉，满眼的不解。

孟简把人往里推了推，坐好之后关了车门，对司机师傅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扯开了，倪复秋一直扭头盯着身边的人。

孟简始终没有开口，直到出租车停在自己家楼下，他付钱下了车，弯腰对还坐在那里面的人说：“敢不敢上来？”

倪复秋迟疑了两秒钟，然后冲他笑笑，从车里下来了。

十七楼。

两个人在电梯里的时候都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眼神盛满了火，说不清是积压几年的怨念还是无处发泄的欲望，总之，烧得彼此几乎魂飞魄散。

倪复秋又想起乔先生临终前跟他说的话，是不是不甘心，是不是想回去。

十年了，什么甘不甘心的，全都随风淡了。

但确实是想回来的，回来看看这个人，要是他过得好，早忘了自己了，那就没什么可再纠结的了，但如果，对方也还对自己有哪怕一丝的执念，或许重新认识一下，也未尝不可。

只是，倪复秋有些不确定，如果真的重新认识，凭如今的自己，孟简还会爱上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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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概彼此爱过的人再遇见的时候心里都会憋着一口气，孟简对倪复秋又是疼惜又是恨不得将人碾碎，他想把这家伙拆开，看看这人脑子里装着的都是些什么。

十年之前的那些缠缠绵绵的爱意绝对不是假的，分手时把心放在烙铁上翻来覆去地煎那种疼也不是假的，可怎么就十年过去了，一切都变了呢？

以前刚跟乔先生搬去国外的时候，乔先生就告诉他：“把你最好的一切都留给你最爱的人吧，因为只有那个人才能让你体会到超越生死的意义。”

那一年，他差点儿死了，鬼门关走了一圈，问乔先生要自己怎么报答救命之恩，乔先生只说：“我也没个家人，多少人盯着我这点儿东西呢，从今往后，你就跟我守着这个家吧。”

于是，一守就是八年，直到乔先生去世。

倪复秋看着电梯映出的自己的脸，突然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究竟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孟简用了好几天时间去思考自己跟倪复秋那天晚上究竟算不算是一夜情。

但如果不算，自从那天之后，两人也真的没有再联系过，更没碰过面，前阵子动不动就跟阴魂一样出现的倪复秋又像一缕烟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一晚他带着客户又去了倪复秋的俱乐部，本想着没准儿会遇见对方，还特意借了辆好车，穿了最贵的衬衫，然而，连个鬼影都没见到，不过值班经理倒还是之前那个，一看到他就客气地说：“孟老板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