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非全知(124)
“竟然真的...在你手上...”
贾尔斯喃喃道,凝滞的怒火再次窜上心头,烧得他头皮发麻,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巫泽兰的所作所为。
尽管他相信洌月和阿兰的判断,内心深处仍存着一丝难以言说、近乎奢望的侥幸——希望这一切只是个恶劣的误会,希望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至少没有愚蠢堕落到如此地步。
科洛弗终究是他的弟弟,血脉的联系无法斩断,即便厌恶其为人,那份源自同一血脉的羁绊,依然让贾尔斯在愤怒之余感到刺痛的悲哀。
就算这拟浮珠并非科洛弗盗窃调换,但失窃的国之重器确凿无疑地在他手中,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胡闹了,是真正足以将任何人打入万劫不复的重罪!
诸琴洌月凝视着那个铁盒微微发愣。
炽白灼烧皮肤和血肉的感觉仿佛依旧存在,诸琴洌月无法否认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
好在...他只是恐惧,而并非无能为力。
贾尔斯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了铁盒。
盒内那拳头大小的银灰色泽的深邃晶体,毫无疑问便是拟浮珠。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贾尔斯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怒骂,他一把合上铁盒,紧紧攥在手里,另一只手去拽科洛弗的胳膊。
“走,跟我去见大哥!这次说什么都不能轻易放过你!”
虽然知晓科洛弗从未尊重过身为哥哥的自己,但贾尔斯拿出了身为兄长前所未有的威严,竟令科洛弗一时之间感到陌生和恐惧。
“不!等一下!这个拟浮珠不是我偷的!是我...是我找到的!我不是叛国!我是想做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科洛弗再狠毒骄纵,也并非完全的愚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索拉诺萨,任何与‘危害国家安全’沾边的罪名,都足以碾碎他最引以为傲的皇子身份,将他打入比死亡更可怕的深渊。
极度的恐惧甚至让他抛开了对贾尔斯的轻蔑,脸上混杂着惊慌甚至委屈的急切。
“贾尔斯...不是,哥哥!我说的真的是真的!我没有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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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洌月——洌月——!
爱你们!
后怕 第五十九章
清晨的乌云沉沉地压着宫殿鎏金的飞檐, 沉甸甸的灰黑涂抹着天际,透不下一缕像样的光。
皇宫侧殿临时辟出的办公室内,气氛比窗外的天色更加凝滞低沉, 空气中灌满了沉重的压力。
侍从与卫兵早已屏息退至最外围,室内只剩下寥寥数人。
芙塞提站在铺设着深色地毯的台阶之上,脊背挺直如松,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
算上昨夜短暂而断续的睡眠, 他也不过休息了三个小时左右。
此刻他身着庄重的墨蓝色皇室礼服,代表着监国之职的金色的绶带与纹章在昏暗的光线下失去了往日的璀璨,只余下冰冷的金属质感。
芙塞提深灰色的眼眸低垂, 目光沉静得可怕。
下方,四皇子科洛弗·索拉诺萨狼狈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华贵的衣袍在昨夜的扭打与押送中变得凌乱褶皱,发丝散落。
然而他却不敢有丝毫不满,面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几次想抬头,想辩解,但兄长那沉默的威压如同实质,冻结了他所有的言语。
这沉默,远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斥责更令人胆寒。
贾尔斯站在台阶之下,脸色同样糟糕,混合着愤怒、后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从科洛弗戒指中取出的灰黑色铁盒。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片刻后, 他终于上前两步,双手将铁盒轻轻放在了芙塞提手边的黑曜石桌面上。
“咔哒。”
轻微的磕碰声在这死寂的空间中,清晰得刺耳。
巫泽兰与诸琴洌月立于更靠后的位置,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前者神色是一贯的平静疏离,蓝粉渐变的眼眸敛去了所有的情绪, 如同旁观一出与己无关的戏剧;后者微微低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自己胸前的纽扣上,似乎在避免直接注视这令人压抑的对峙场面。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爬行,只有宫廷深处隐约传来沉闷的晨钟声,一声,又一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终于,紧闭的殿门外传来了内侍恭敬而谨慎的通传声。
“禀殿下,菲德·克莱斯特阁下奉召觐见。”
“进。”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菲德·克莱斯特步履沉稳地走入。
穿着深紫色镶秘银纹章长袍的男人向台阶上的芙塞提和一旁的贾尔斯微微躬身,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科洛弗时,也同样垂首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