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非全知(225)
很多人喜欢将【命运】定义为命中注定,但实际上的【命运】是对过去的概括和对未来的展望。
但在过去和未来之间,还有一个不存在的‘当下’。
而从当下到未来之间,还存在着无限种可能。
这片空白的领域,便是以身为【命运】的【神降者】的诸琴洌月为中心的、世界从当下走向未来的无限种可能的起点。
在这里,时间被暂停,直到诸琴洌月指引前进的方向,世界才会继续轮转。
在正面的战斗中,诸琴洌月绝对不是青年的对手,已经死过一次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将他临时困在这里。
诸琴洌月的心跳还有些快,这还是他第一次带人进入领域,他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也幸好成功了,否则可能又要‘重开’来过了。
“......”
青年阴沉的目光落在诸琴洌月身上,着实有些渗人,好在他现在无法对自己动手。
于是诸琴洌月选择无视。
“现在,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诸琴洌月微笑着问道。
“......”
青年保持着沉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没有任何回答问题的意愿。
“巫泽翎?”诸琴洌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果然和阿兰有关系。”
突然从敌人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青年猛地抬起头,冷漠如冰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到底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你和阿兰是什么关系?”
巫泽翎短暂地沉默了瞬间,然后便朝诸琴洌月猛冲过来,即使没有魔力的加持,速度也快到只在空白中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想要阻止诸琴洌月继续窥探下去。
但这里是【命运】的领域,有且仅有【命运】的权能之力,而魔法师的魔力来源于不同的权能,这也是巫泽翎无法感知到自己魔力的原因之一。
诸琴洌月将他困在这里,不仅是为了阻止他,更是为了搞清楚他的来历。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和阿兰长得如此相像?他为什么要杀自己?他口中说的妨碍了的‘她’又是谁。
巫泽翎攻击自己的动作在靠近他的一瞬间变得迟缓,像一头撞进了粘稠的琥珀。
诸琴洌月侧身轻松躲过,终于在与巫泽翎的对视中,看见了他想要的答案。
“...?!”
诸琴洌月瞪大了双眼。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命运】告诉了他三个答案。
【舅舅】、【父亲】、【哥哥】。
???
诸琴洌月的脑子嗡嗡作响,这三个关系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个男人的身上?
但【命运】又再次告诉他,眼前的青年年龄不过二十五,怎么可能生出一个已经成年的孩子的?!
巫泽翎看出了他在得到答案之后的震惊,那双与阿兰相去甚远的眼眸里,恼怒和羞耻交替闪过,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火,恨不得立刻将他杀死。
“不许乱想!去死!”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嘶哑了,每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怒意。
但事已至此,诸琴洌月面对狂怒,也没有任何退缩的想法,直觉告诉他只是解开好友遭受的血亲‘诅咒’秘密的最好机会。
“你说的‘她’又是谁?”
诸琴洌月问道。
巫泽翎眼中的愤怒突然凝固,随后变成了决绝。
他向后跳开,见自己的动作没有再被阻止,手快速探向腰间匕首,在诸琴洌月反应过来之前便将刀刃抵上了自己的脖颈。
诸琴洌月瞳孔骤缩,“你——!”
鲜血喷溅。
暗红色的血液从被割开的喉管中喷涌而出,又在滴落的瞬间化作点点白光,在空白的世界中飘荡、消散、归于虚无。
巫泽翎的意识也同时消失在【命运】的领域中。
诸琴洌月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想到青年会如此决绝。
【命运】的领域是权能的具象化,只有意识能够出入,所以他从一开始挟持的也只有巫泽翎瞬间的意识。
所以逃离领域的唯一办法,便是杀死自己。
他不认为是巫泽翎猜出了这个方法,只是为了保护他口中的‘她’,便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自裁。
这样的人,实在可怕。
白光散尽,空白的世界里只剩诸琴洌月一个人。
那他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诸琴洌月沉默片刻,闭上双眼,意识回归。
时间继续流转。
广场上依旧是惊叫声四起,人们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