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非全知(243)
“但是,臣以为,陛下所做之事,皆有缘由。”
思考再三,爱德蒙爵士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女王大笑起来。
止住笑后,她发出感叹。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朕所行之事皆有缘由,然而科洛弗就是愚蠢到把所有人当成傻子,以为朕无论如何都不会怪罪于他!”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算不上愤怒。
“去让罗莎琳德来见我。”
“是,陛下。”
——
诸琴洌月眯起双眼,看着窗外洒入的刺目阳光,恍若隔世。
在得知巫蕊做的那些事情后,巫泽肇就一直保持着沉默,他没有再追问未来发生了什么,直到【预知】的画面结束,他就把他们送了回来。
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
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飘浮,他盯着那些尘埃看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发现,阳光倾斜的角度与他们进入【命运】领域时相比已经完全不同了。
在意识到时光流逝的同时,随之而来的还有强烈的饥饿与脱水感。
胃部一阵阵痉挛,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一般,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虽然命运领域内的一切都应该只发生在瞬间,但到了中途,领域的控制权几乎已经不在他的手中了——那个时候,甚至已经不能算作领域了,而是神明的意识空间,是被【虚构】权能冲击过后的存在。
如果他们不是魔法师,没有相对强壮的体魄,只怕已经因为脱水倒下了。
诸琴洌月用力眨了眨眼,将那些残余的恍惚驱散。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转过头去,寻找巫泽兰的身影。
“...阿兰,你——”
话音未落,一杯干净的温水已经被递到了他的面前。
诸琴洌月下意识接过,身体的本能叫嚣着,让他一口不停地全喝了下去。
“先喝点水,然后我们出去吃饭。”巫泽兰的声音很平静,“距离我们进入,应该已经过去至少五天了。”
五天...
诸琴洌月喝水的动作一顿,直到喝完一整杯水,才重新看向巫泽兰。
好友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没有丝毫茫然与不知所措,和平时的他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可诸琴洌月还是忍不住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
原来,世界上真的会存在这样的母亲。
早在孩子出生前就充满算计,将他当做夺回力量的工具,在发现计划失败后,为了夺回力量,又毫不犹豫地诅咒他。
尽管早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诸琴洌月就知晓了主角必将成为【独行之人】的未来。
可当简介里的几行字,当模糊的概念和设定真实地存在于眼前,诸琴洌月是如此地愤怒和心寒。
诸琴洌月攥紧了手中的空杯子,指节泛白。
“阿兰,我...”
“我没事,洌月。”
巫泽兰再次打断诸琴洌月。
“只有抱有期待才会失望,不是吗?”
那与生俱来的诅咒——所谓,与生俱来的诅咒,不过是母亲为了夺回【虚构】所做的算计。
不是命运,不是注定,更不是什么不可更改的天意,而只是一个女人在绝望和贪婪中编织的阴谋。
所以,在知道真相之后,巫泽兰反而释然了。
从一开始便没有抱有期待,自然也就不会感到失望。
在他出生之前,他与母亲便是命中注定的死敌了。
她恨的也从来不是自己,而是这个不合她心意的世界。
至于【诅咒】。
太好了...
他并非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天煞孤星。
他不会害死身边的人,也不会永远孤单下去,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也不是命中注定。
这个认知,反而令他喜悦。
“走吧,去找点吃的,我请客。”
巫泽兰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尽管弧度很小,但诸琴洌月还是看见了。
不是苦涩,不是自嘲,仿若阳光穿透乌云那一瞬间的明亮般放松。
诸琴洌月终于理解了好友的想法,心中的那口郁气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他终于微笑了起来。
“嗯!我其实来的时候还带了玫瑰青提果汁!还没来得及给你呢。”
两人走出宿舍楼,同样是下午,校园里却没多少人。
这并不寻常,因为早已经过了午休时间。
然而,更奇怪的是,当两人走出学院大门,看见门外的街道上人山人海。
赫拉米怎么这么多人?!
赫拉米的街道本就规划得极宽,校园的地段又很好,门前的马路足以并行四辆马车,可此刻,整条街道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塞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