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非全知(247)
此刻,她正闭着双眼,享受着手里的热茶。
听见脚步声, 她睁眼看向了来人。
诸琴洌月微微瞪大了双眼。
他看见了一双纯白的眼眸,没有瞳孔,没有虹膜, 只有一片纯净的,像初雪一样的白。
但那双眼眸并不空洞, 反而充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性和魅力。
如果说女王陛下给人的感觉是威严和肃穆,那眼前这位女子给人的感觉便是温柔、安静和包容。
但让洌月惊讶的并非那双眼眸。
这位...不正是他在【预知】中见过的,代替女王主持了贾尔斯殿下葬礼的那位长公主殿下罗莎琳德吗?
深紫的帷幔,纯白的花海,晶莹剔透的棺椁。
想起曾经差点发生的事情,洌月的心情都沉重了几分。
诸琴洌月的想法隐匿在内心,罗莎琳德只是放下茶杯,朝他们温柔地微笑着。
贾尔斯显然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姐姐,短暂惊讶后,开心不已。
他快步走上前, 规矩地向母亲鞠躬行礼。
“参见女王陛下。”
巫泽兰和诸琴洌月站在他身后,同样弯腰鞠躬。
“参见女王陛下。”
“免礼,坐吧,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如此拘谨。”
女王陛下挥手, 侍者立刻开始奉茶。
听到母亲说免礼,贾尔斯便再也端不住了,转身快步走到罗莎琳德身旁,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罗莎琳德伸出手,摸了摸贾尔斯的头顶,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像在抚摸猫儿般。
“许久不见呐,贾尔斯。”她的声音和她的外表一样,柔和而平静,像山涧溪水般缓缓流淌,“你看起来又长高了些。”
“姐姐就知道打趣我,我可已经成年许久了,哪还能长高啊?”
贾尔斯虽然说着抱怨的话,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藏不住,他还主动弯下腰,将自己的脑袋凑过去,好让姐姐多摸几下。
“那姐姐这次回来,大概待多久呢?”
他小心翼翼地问着。
罗莎琳德抬眼看了一眼女王的方向,随后点了点头。
“这次会待得久一点,放心。”
得到姐姐肯定的答复,贾尔斯才放心地笑了起来。
罗莎琳德长公主——也可被称为罗莎琳德帝姬殿下,是女王陛下所有子嗣中,唯一被封王,并被赐予爵位和封地的子嗣。
这是独一份的殊荣,连芙塞提皇长子殿下都无法比拟。
不是因为女王陛下有多么恩宠罗莎琳德,而是因为罗莎琳德帝姬殿下的封地——是她自己打来的。
多年前,泗兴公国突然撕毁两国之间维持了数十年的和平协议,挥师进犯索拉诺萨边境。
消息传到赫拉米时,朝堂上一片哗然,主战的,主和的,主张观望的,吵了一天一夜也没个定论。
索拉诺萨是在血火上建立的,本不应该畏惧战斗,但恰逢芙塞提殿下率军前往西南剿灭前朝余孽和叛军,朝中能领兵的大将大多被调往各处,而刚卸任不久的大将军缪芸早已不问军务,离开了赫拉米,一时间竟无人可用。
就是在那个时候,一如现在的罗莎琳德,向来以温和端庄著称的公主殿下站了出来。
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没有慷慨赴死的悲壮。
“给我一支军队吧,母亲。”
罗莎琳德的个人实力不算强,所率领的军队人数也不算多,但她的战术诡谲而凌厉,每一步都踩在敌人的痛处上。
补给线、粮草库、后方据点,敌人的将领被她耍得晕头转向,甚至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的对手究竟是谁。
等他们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罗莎琳德的军刀已经插在他们的心脏上了。
到了后期,泗兴公国的军队已经不堪一击,罗莎琳德率领的军队长驱直入,竟直接将军旗插在了泗兴国都的城墙上。
一场两国之战,前后只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胆敢掀起战争的泗兴公国竟落得被灭国的下场。
罗莎琳德大公主的威名响彻世界。
荣归后不久,女王陛下就将泗兴公国的故地交给罗莎琳德治理,赐予封号【镇国帝姬】,位同亲王。
此后多年,罗莎琳德便一直待在她的封地,将那片土地治理得井井有条,只重要的日子会回到赫拉米。
“叙旧的事情,一会儿再做吧。”
女王终于开口,目光从罗莎琳德和贾尔斯身上移开,落在坐在另一侧的诸琴洌月和巫泽兰身上。
“先说正事。遗迹的事情,你们应该听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