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非全知(265)
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池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宫廷内唯一留下的法阵,也是计划的关键。”
成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的符文从池沿一直延伸到池底,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每一寸石壁。
它们在昏暗的光线照射下泛着猩红的血色,像是刚刚干涸不久的血痕,从上往下看去,像是无数只闭合的眼睛。
科洛弗的瞳孔微微放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叹。
“光明神在上!”
恶臭还在持续侵蚀着他的鼻腔,但他已顾不上这些,目光始终在那些符文上,试图从扭曲的线条中辨认出熟悉的符号。
可惜他的学识实在是过于浅薄,别说含义了,就算是法阵的类别,他都搞不清楚。
但他知道,这一定是前朝时期留下的,这种风格的符文,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真好。”科洛弗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只要能将这法阵的用途再搞清楚,上报给母亲,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他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汇报这件事,怎么样让自己的功劳最大化了。
“殿下。”
“一边去去去,让本皇子再观察会儿。”
科洛弗头也不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这个成双真的很烦人,也不会看人脸色,没见他正在思考吗?真是不知轻重。
“殿下,得罪了。”
“什么?啊——!”
科洛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世界在他眼前颠倒、翻滚,然后额头上传来一阵钝痛——他的额头砸在了蓄水池的边缘,整个人翻进了池中,趴在了肮脏的淤泥里。
手掌撑在潮湿的地面上,淤泥从指缝间挤出来,冰冷而黏腻,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你...你竟敢!”他想要喊叫,可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已经变成了含混的气息。
恐惧掐住了他的咽喉,将所有的嚣张碾碎在唇齿之间。
成双走到他的身后,抓住了他的头发。
他动作粗暴,指节扣进发根,毫不犹豫地将科洛弗的头向后扯去。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科洛弗的眼眶瞬间泛红,视野剧烈地晃动,但他看见池壁上的符文——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他的触碰下忽然亮了起来。
“殿下,你流着罪人的血液,是我等复仇者最好的祭品。”
成双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段祷词。
“什么罪人的血液?!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放开我!!!”
科洛弗拼命地挣扎着,双腿在淤泥中乱蹬,溅起一片乌黑的污水,他甚至想要使用魔力,但成双的力气大得惊人,他除了哭和叫骂什么都做不到。
成双的手中凝聚出一把暗紫色的匕首,刀身上刻蚀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与池壁上的符文完全相同。
科洛弗看着寒光凛冽的匕首,吓得都快尿出来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错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不要伤害我!”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匕首就扎进了他的腹部。
“啊——!!!”
科洛弗目眦欲裂地惊叫着。
鲜血从伤口涌出,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淌,滴落在池底的淤泥上。
暗红色的光芒从池壁上的符文中涌出,像是干涸的血脉重新开始流动,科洛弗的血液也在滴落后,顺着池壁向上攀爬,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蓄水池。
他能感觉到自己流失的不只有血液,还有生命力和魔力。
科洛弗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也出现了黑色的裂隙。
在最后的最后,他听见了成双说的话。
“吾主啊...您一定会回应我们的,对吗?”
——
赫拉米的白日,被一道血色的光芒撕裂。
城市中央那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将整片天空染成暗红,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池。
粘稠的如焦油一般的黑色从下水道的每一个出口涌出,每一处裂缝、每一道暗门,都成为了渗透的可能。
无论何种生命,在接触到焦黑的存在瞬间,都灰飞烟灭。
左沃远站在宫殿的走廊上,望着那道几乎遮蔽了太阳的血色光柱,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近段时间,索拉诺萨发生了太多的灾难。
从殿下遇袭,到因底拿的献祭,再到时兰峡谷大桥的坠落,和后来的遗迹。
每一次都是千钧一发,每一次都是如履薄冰。
索拉诺萨止戈多年,日子越发和平,可不知为何,越来越多的危机接连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