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台曲(126)CP
贵人去换衣裳,棉凫守在殿里,中庭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孟虹流手里拿着玉壶,嘴上却干干净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偏殿的后门,他等了一会儿,又见底下有王臣向盛文帝耳语,盛文帝先是疑惑,而后震怒,酒过三巡,帝王已是酒水糊涂,当即便要不管不顾站起身来,幸好旁边英娥眼疾手快,拉着人又是抚胸又是拍背。
棉凫是个机灵的,察觉出端倪便赶忙要带人去偏殿查看,却不想孟虹流先一步凑到了近前。
“姐姐留这儿,等下得拦着些,为大家带路。”孟虹流一语惊醒。
棉凫捏着帕子,冷静下来道:“官长说的是,那官长……?”
孟虹流点头,轻道:“我去去就来。”
泽翊其实没喝多少酒,她灵台清明的很,只是装出一副微醺的模样来,等着那两宫女要带自己去哪儿。
偏殿不止一间,都是为了方便宴会上醉酒厉害的客人休憩用,有的甚至隔着院落互不打扰,泽翊边走边听着连廊下的动静,呕吐呻吟声不算稀奇,还有醉了说胡话的,骂娘骂爹骂子女,家里那些腌臜事情都给抖落了出来,泽翊听着有趣,竟还笑了笑,宫女们以为她醉的厉害,低头扶住她:“贵主随我来。”
泽翊侧头扫过那两位小宫女,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柔声问道:“你们多大了?”
两位宫女似是惶恐,颤着嗓子说:“十、十四了。”
泽翊叹息:“才十四岁啊?”她突然将胳膊抽回来,站直了看着两人,平静道,“你们就告诉我哪一间,我自己去休息就行了。”
宫女们跪伏在地上,肩膀止不住地抖,压根不敢抬头。
泽翊耐心又问了一遍:“哪一间?”
其中一个宫女终于迅速抬手值了个方向,指完又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泽翊点了点头,她转身边走边道:“你们就在待在这儿,谁来问就说我不让你们跟,指个方向就行。”
第91章
宫女指的方向不近,但那边就只有一间偏殿,是个人都不会搞错,泽翊摸到门没什么犹豫就推了进去,果然白夏的太子昌已经等在了里头。
对方没带近侍,要不就是暗卫躲在哪儿,为的就是坐实与盛朝长公主幽会的名头,泽翊刻意没把门完全关上,她故作惊讶,叹道:“殿下怎么在这儿?”
太子昌倒是长得不丑,甚至有几分英俊,只可惜沉迷巫蛊过久,身上总有一股子腐气,眼眶深凹,肤色看起来也不太健康,他喝了些酒壮胆,此刻虽然疑惑公主怎么身边没有宫女,但实在是亲见明珠,如同日月生辉,令他惊喜激动万分。
“臣日思夜想。”他“噗通”一声跪到地上,膝行几步,面上潮红,眼神狂热,盯着泽翊道,“就为见到贵主。”
泽翊维持着体面的笑容。
太子昌呼吸急促,迫切道:“臣卜卦七七四十九天,算得今生贵主与臣乃合卺良缘,命中注定,臣远赴于此,为求贵主垂青,与我共赴鸿蒙。”
泽翊还是耐着性子听他讲完,太子昌已膝行至面前,正要伸手去碰她的罗裙时,公主却突然道:“殿下当真是要求娶我吗?”
太子昌的指尖微顿,他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有此一问,面容稍显扭曲:“公主所谓……?”
泽翊抬眼,望了望梁上,又低头看向太子,心平气和地道:“殿下在此等我,为的是与我幽会,毁我名节,我是盛朝长公主,吉祥天,我位同圣女,如掌盛朝乾坤国运,我名节若是毁了,只能嫁去白夏,那就是凤凰离巢,悬铃木亡,盛朝气数尽了。”
她顿了顿,看向太子昌的眼睛,笑道:“但就我所知,白夏国巫蛊治国,绝不会接受外来血脉,你既不是真的要求娶我,却又大费周章的设计毁我名节。”
公主歪着头,表情纯良:“你卜卦卜的怕不是你我的姻缘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不带近侍,只带暗卫,不单单只是要让我父兄母后误会我与你幽会,你室内未点迷香,是想让他们认为我是心甘情愿与你私奔的,你们巫蛊之术,是要我的血,我的心,还是我的脑袋?你离我那么近……”泽翊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了太子昌的袖口上,“是想要我的命吗?”
太子昌的神色仿佛是惊惧的,可那“惊惧”又像一层薄薄的纸一样层叠着剥落,露出狰狞的底色。
“公主冰雪聪明。”他笑着说,“真是才智过人。”
泽翊没敢轻举妄动,她将太子昌引过来只是为了拖时间,现在听着外头的动静内心也隐隐有些焦急。
太子昌虽不知她用意,但也不愿再多浪费时间。白夏因巫蛊之术治国多年,早已积贫积弱,民不聊生,朝内朝外怨声载道,君臣离心久矣,以元和为首的一众武将甚至坚持拥趸那再外多年的杂种,竟要将他接回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