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台曲(131)CP
孟虹流将吉祥公主的尸首葬在了无量塔内,桑树之畔,其后辅佐赵潜深登基为帝,与白夏百年修好,赵潜深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恢复了兄长赵潜渊与吉祥长公主的名节与尊荣,代父写下“罪己诏”,流放朝中曾经对公主不敬,煽风点火之人,重新启用能将,孟虹流统领神御官为新帝肃清朝政,他已不是当年以色侍人的公主面首,现如今盛朝只剩下令人闻风丧胆,嫉恶如仇,刚正不阿的虹流将军。
待新帝龙椅坐稳后,孟虹流居然也没有回白夏继承大统,他脱了官服,自请剃度出家,住进了无量宝塔内。
赵潜深三顾茅庐,不忍明珠蒙尘,良驹无鞍,却是连人的面都没见到。
孟虹流穿着麻灰色的僧袍,每日久坐于桑树下,对着吉祥公主的无字碑抄经诵读。
他让拙燕给赵潜深带了些话,他说:“我本已是没有故土之人,唯有她,为我种了一棵桑树。”
“桑树在哪儿,哪里便是我的心乡。”
画卷到此戛然而止,泽翊如大梦一场,醒来泪凝于睫,不敢置信,孟虹流居然又出家了?!
纵三世佛大概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忍不住哈哈大笑几声,他们如观稚童顽儿,满眼喜爱与欣慰:“鸿鹄尊者,汝心系苍生,慈悲为怀,感召了虹流上神,愿放下复仇恶念剃度出家,是汝的功劳修行,现如今,上神还有最后一劫,需汝去化解。”
挺着大肚腩的弥勒佛们笑开了眼,他们举起手来,遥遥虚指着泽翊。
佛音浩瀚如海:“鸿鹄尊者,请用汝雪亮的眼睛,再去见一见这天地人心。”
第94章
泽翊被纵三世佛点中了眉宇间,三尊巨佛斑驳碎裂般化为尘烟,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的肩胛骨仿佛长出了羽翅,视线陡然变低,风大雨骤,吹得她无法抬头。
“这只孔雀好像突然开了灵智。”说话的人离得不近,混杂着车轱辘的声音。
泽翊昂起脖子,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一辆板车上,深夜密林,隐约有跃动的火光,竟是随着车不断移动,赶车的人“吁”了两声,凑过来低头看着。
“灵智开了可是好事,”说话的人声音尖柔,难辨雌雄,“炼出来的丹更加值钱。”
头顶的翎毛被稍稍用力地拂过,泽翊不习惯被按着脑袋,想要抬头,张嘴却“咕咕”了两声,便有些羞恼地撇过了头去。
前头说话的人“嗤”了一声,似乎觉得有些意思,周围的火光聚过来,那人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重新坐回去赶车。
“得在天亮前赶到峰峦顶。”赶车的人扬臂一挥,发号施令道,“晚了时辰小心你们的脑袋!”
峰峦顶峭壁险峻,香火鼎盛,最负盛名的长生观就在此处,观主名叫徐章,字东来,以炼丹之术驰名天下,据说徐东来的丹上供御前,天子可品,求仙问道者更是趋之若鹜,豪掷千金只为一颗丹丸。
他观里豢养着各类灵兽,全是为炼丹所猎,不少开了灵智的还能化人,偶尔扮做灵童,伺候来到观里的贵客。
泽翊如今是一只白色孔雀,她被抓时受了不轻的伤,三魂六魄也遭了重创,将养了两个月折断的翅膀才堪堪愈合,这只孔雀本身修为不低,足有两百多年,鸟魂安静地养在她的心池里,滋养魂魄。
因为是数一数二高修为的灵兽,泽翊被单独关在一处,每天都有一只乌鸡精来照顾她。养伤的日子里,泽翊没费什么功夫就摸清了整个观的情况,因为乌鸡话多。
“徐尊主心善,让您单独养好身子,其他灵兽们只能呆在西苑,一屋子好多只呢。”
乌鸡还没法化形,鸟嘴吐出人言来像个学舌的鹩哥,它体型比普通的乌鸡要大上两三倍,通体漆黑,不仔细看都瞧不见眼睛。
泽翊好奇灵兽们知不知道自己会被炼化成丹。
乌鸡胸脯高挺着,语气骄傲:“徐尊主说了,炼丹是造化修行,百年前白羽鸿鹄陨落,灵兽们想飞升成仙,就得尝炼化之苦,徐尊主是为了我们好。”
泽翊听到“白羽鸿鹄陨落”时,差点没控制好表情,她急忙问道:“陨落?!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陨落呢?!”
乌鸡一脸你从哪儿来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叹息道:“白羽鸿鹄已经陨落快两百年了,其坐下众神早已分崩离析,疆圻荒落。九尾娘娘退居西海,与修仙者势不两立,杀了生的灵兽会去投奔,已保全性命。”
杀了生的灵兽大多会化妖,翠翠虽被她点化成神,但内里也流着妖血,所以脱不干净那半张般若面具。
泽翊不解她为何会与修仙者势不两立。
“还不是因为虹流上神。”乌鸡提到虹流两字时抖了抖鸡冠,似乎极为忌惮,“九尾娘娘觉得天下生灵涂炭都是修仙者惹的祸,虹流上神则认为是灵兽们杀生造孽过多,才让苍生不太平,毕竟当年蚩尤之战便是虹流上神平定的,如今两位大罗金仙早已水火不容,门前斗法,遭殃的还不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