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台曲(45)CP
她一出房门,就看到孟虹流站在走廊西头,还没进仙姑房里。
泽翊心里怪他骗了自己,便有些怨气,没理他,自行去打了水,端着盆子上来时,孟虹流还站在那儿,仙姑也不给他开门。
泽翊不解道:“上、上神不进去吗?”
孟虹流盯着她手里的水盆,嘴里还是说着跟她问得毫不相干的话:“你要进去伺候了?”
“对呀。”泽翊理所当然道,“孙、孙老爷酒吃多了,吐了好多。”
孟虹流淡淡道:“他还挺厉害的,一晚上要你们俩伺候。”
泽翊随口“嗯”了一声,心想可不是嘛,吐得那叫一个厉害,整个脚踏都被淹了。
她看了孟虹流一眼,突然想到宝蝉之前晚上说的话,决定哄一哄孟虹流,让他再帮自己灭个“三个时辰”的火。
“其、其实你也很厉害的。”泽翊眯着左眼,忍着眼睛疼,用剩余的一只眼努力地盯着孟虹流看。
孟虹流似乎觉得她现在的表情很有意思,笑着问:“你怎么知道,你试过?”
“我不用试、试啊。”泽翊只觉得眼睛痛得越来越厉害起来,她痛得没功夫想,抽着气,一边流泪一边夸着孟虹流,“你上、上次,一、一晚上,让、让那么多人,叫、叫得那么厉害,又惨又、又大声的。”
泽翊是真的疼哭了,眼泪跟着鼻涕一块儿落到了她手里端着水盆里,她边哭边声嘶力竭地道:“你、你比孙老爷,厉、厉害多了!”
第32章
泽翊其实倒也能想通孟虹流为何要如此为难自己,毕竟在如今的孟虹流眼里,她只是个刚结丹的修者,装聋作哑,装疯卖傻地待在这珍宝楼中,还曾用法力偷窥于他,身份很是可疑。
当今圣上昏聩,一心炼丹问道,各地世家宗派猖狂,为了修行更是不择手段,为所欲为,要不是六界灾厄出了大问题,孟虹流也不会出现在此处,干预人间世道。
孟虹流怀疑她身份,对她百般试探,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就算孟虹流不这么做,泽翊也得自己想法子,好留在他的身边,只为了盯紧了人,免得对方在这“画梦”中又结了什么情爱仇怨,她还必须得找到梦眼,方能唤醒孟虹流。
泽翊也不是不委屈的,她觉得这活比她九百年开一次中门,在碧梧台上坐三十日点化人还累,但没办法,嵇清柏从小就教育她,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鸟!
因为眼睛太痛而哭出来这种事情,说来的确有些丢人,但泽翊向来哭过就算了,她从来大方承认自己是吃不得苦的,在天上因为要一天坐在碧梧台上,太累她就哭过,被佛尊打屁股的时候她也哭过,反正就两泡泪而已,又不是流不得。
但等她真的哭起来的时候,孟虹流的反应却又不太一样,他像是见不得她流眼泪似的,微微蹙了眉,冷淡道:“脏死了,把脸擦干净。”
泽翊抽噎着:“不、不行……眼、眼睛太痛了。”
孟虹流这回终于没再说什么挖苦的话,他微微弯下腰,伸出手,大拇指按在了泽翊的左眼皮上,泽翊只睁着一只眼睛,看着他的脸近在咫尺。
因为万年来执掌刑法灾祸的关系,孟虹流的脸不是谁人都能正面看得了的,他美则美矣,却是阴魃之气深重,相传心术不正之人,予他一眼,便会入赘泥犁,永世不得超生。
孟虹流的目光像是一把拂尘,轻轻扫落在了她的脸上。
羽娘只能算长得可人,在珍宝楼这遍地名花中无甚稀奇。
孟虹流在此之前从未如此仔细地看过某个凡人女子的脸,他心里从来只有一人,只可惜,九天上的凰女,生来就是天阙至尊,目下无尘。
“你可知我为何要罚你?”孟虹流灭了一些他的“火”,轻声问道。
泽翊很怕自己多说多错,干脆紧闭了嘴一声不吭。
孟虹流挪开了指尖,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泽翊,难得和颜悦色地道:“那根白羽,不是你能随便用的东西,你配不上,明白吗?”
泽翊处理完脚踏,还在想刚才孟虹流说的话,她觉得孟虹流可能不清楚她一天要掉多少毛,那些羽毛还真不是什么太值钱的东西,他在担心什么?怕她秃吗?
想了半天想不明白,泽翊干脆不再想了,宝蝉要陪着孙老爷睡觉,泽翊便端着水盆出去,走廊西头已经没人了。
泽翊一个人在走廊中间站了一会儿,她听不到仙姑房里的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没人,还是孟虹流设了结界,不再让她探听。
第二天泽翊的眼睛仍旧没有疼。
她坐在后院里的枣树下,抬头张着嘴去接掉下来的枣子,嚼到一半的时候发现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甜,忍不住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