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有事？”孟泠长淡淡回应。

“那个……”林启昊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比谁都清楚，鹿星阑失踪后，孟泠长就彻底变了。

他搬来这间画室，把自己困在回忆里，将所有的情绪都锁在心底，表面看似平静，内里却早已一片荒芜。

这四年，孟泠长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脉与资源，疯了一般地寻找鹿星阑。

无论线索多渺茫，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踪迹，哪怕要亲自去太平间辨认无人认领的尸体，他都强撑着最后的精神防线，从未有过片刻放弃——那份偏执的执念，早已刻进了他的身体里。

林启昊看着他这般模样，心疼又着急，可此刻，话到嘴边，却又犹豫着不敢开口。

视频里，鹿星阑身边陌生的Alpha和那个孩子，像一根锋利到极致的鱼刺，死死卡在他的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去。

而此刻孟泠长的平静，就像河面上一层薄得易碎的冰，看似坚不可摧，实则一碰就碎

孟泠长见他吞吞吐吐的模样，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语气冷了几分：“有事快说。”

林启昊喉结滚动了几下，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

就在他要开口时，敲门声再次响起，孟泠长终于不耐地抬眼，目光越过林启昊，投向门口。

“孟总。”

岳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心而恭敬。

他推门进来，目光下意识扫过林启昊，两人目光短暂交汇。

林启昊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岳辉是鹿星阑的经纪人，这些年也一直在帮孟泠长寻找鹿星阑，或许，他可以先和岳辉一起商量这件事。

岳辉被他这激动又异样的眼神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和林启昊并不算熟，只是这几年偶然相遇过几次，才知道彼此都与鹿星阑有着渊源，算是有了几分浅薄的交集。

他不动声色地朝林启昊点了点头，随即走到孟泠长面前，躬身开口：“孟总，上个月我找到的星阑那幅《星空夜》，已经顺利清关了，您看是先送到仓库，还是直接送到艺术馆？”

闻言，孟泠长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反应——不是笑，也不是动容，只是眼底的沉郁淡了些许：“你给姜臣打电话，直接送到艺术馆。”

再过一周，艺术馆就要正式开馆了。

而开馆的第一个展览，便是他给鹿星阑办的第一个个人画展。

这四年里，孟泠长断断续续集齐了几十幅鹿星阑的画，每一幅都是岳辉辗转世界各地，费尽心思找回来的。

可没人知道的是，这些画作，大多是Jasper从以前Fonck的宫殿里悄悄送出去，交给Joseph，再由Joseph辗转送到岳辉手中的。

Jasper从未将鹿星阑“死亡”的真相告诉任何人，可作为鹿星阑唯一的挚友Joseph提出想要收集鹿星阑的画作时，他终究没有拒绝——那算是鹿星阑的‘遗物’，也是Joseph对鹿星阑唯一的念想。

“好的，孟总。”岳辉恭敬应下。

孟泠长又问道：“画展的筹备，进行到哪一步了？”

“展馆内的画已经在布置了，网站预约渠道也在加紧测试，场外布置也基本就位。”岳辉有条不紊地汇报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再给你五天时间，五天后，我亲自...

孟泠长的语气坚定，“这段时间，你全程跟进，不许出任何纰漏。我不想看到星阑的画展有一点意外。”

“明白，孟总，我一定亲自盯着，保证不出问题。”岳辉郑重承诺。

两人的对话落下，孟泠长才再次看向依旧站在一旁的林启昊，眉头微蹙：“你呢？到底有什么事？”

林启昊猛地回神，连忙掩饰住眼底的慌张，勉强笑了笑：“哦……我，我就是下来问问，画展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孟泠长虽觉得他的神色有些奇怪，但此刻他也没心思去深究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异样，摆了摆手：“既然没事，就都走吧。”

“好的，那我们就先走了。”林启昊连忙应下，又朝岳辉看了一眼。

两人一同走出画室，林启昊快步追上岳辉，轻声喊道：“岳总，等一下。”

岳辉顿住脚步，疑惑转身。他和林启昊交集不多，不明白，这个鹿星阑的旧友找自己有什么事。“林律师，有事？”

“岳总，能不能耽误你一点时间？”林启昊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又透着几分谨慎。

岳辉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林律师有话不妨直说。”

林启昊下意识看了一眼画室的房门，压低声音：“这里说话不方便，要不岳总去我楼上的办公室坐一会儿？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想和你商量，是关于星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