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泠长立刻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傻瓜，又跟我说对不起。以前我们约定过，以后彼此之间再也不说谢谢和对不起了。”

鹿星阑心头一暖，乖乖颔首：“好，以后都不说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最终停在展厅前那幅最醒目的画前。

鹿星阑望着画布上苍劲冷冽的崖柏问：“这幅画，我是什么时候画的？”

“我也不知道。”

孟泠长的目光落在画作上，“我只记得那天我惹你不开心了，后来我去画室帮你收拾画具，无意间从画架上碰落了这幅画。我当时看到的时候，开心的都要疯了。”

他缓缓讲述着过往的心动：“你竟然偷偷画了我的信息素，也是那天，你第一次承认，你也喜欢我。”

“那之后，它就一直挂在我的床头，日看夜看，直到这场画展筹备完成，我才舍得把它搬来。”

鹿星阑微微怔神，看着眼前这幅底色清冷的崖柏，轻声开口：“可是，这幅画……我还没画完。”

孟泠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画完？”

“嗯。”鹿星阑点头看向他：“这里有没有画笔和颜料？”

孟泠长愣了一瞬，立刻应声：“有，我马上让人准备。”

不过片刻，岳辉便带着工作人员火速送来全套画笔与颜料工具。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将画作从展墙取下，安放在前方的画架上。

鹿星阑从容坐下，场馆工作人员迅速拉起隔离绳，将这片区域围了起来。

周遭参观的游客见状纷纷好奇驻足，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容貌绝美的Omega身上，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鹿星阑抬手拿起调色盘，细细调和出温润鲜活的青绿色调。

他握着画笔，笔尖轻落在画中那抹嫩芽上，顺着清冷萧瑟的崖柏枝干缓缓延伸。

嫩芽破土舒展，缠绕成柔韧的藤蔓，顺着硬朗的木纹攀附生长。紧接着，点点蓝绿色花苞次第绽放，层层叠叠的花穗垂落而下，布满整个枝干。

原本孤寂的崖柏，瞬间被鲜活的碧玉藤缠绕。

木为骨；花为魂。一刚一柔，相依相偎。

孟泠长静静伫立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鹿星阑放下手中画笔，缓缓转过身，望向眼底早已盛满动容的男人：“这才是它原本的模样。”

话音落下，孟泠长眼底瞬间泛红，胸腔被滚烫的爱意填得满满当当，再无一丝空隙。

原来早在很久以前，鹿星阑便已将满腔情愫悄悄藏进这幅画里...

孟泠长几步上前，一把将人拥入怀中。

心潮翻涌，滚烫的情绪堵在喉间，竟一时发不出声。

鹿星阑安静地回抱住他，手臂轻轻环着他的腰。

知晓了一些过往后，再面对这幅画时，鹿星阑忽然就读懂了自己当时内心的想法。

那是一种渴望，渴望将对方的信息素与自己的气息相融，是无声的靠近，也是怯懦的疏离。

那时的他，大抵是对孟泠长动了心。

只是，一边担忧着伪装的暴露，一边忌惮着fonck，他不敢放任自己去贪恋那份看似短暂又注定无果的温情。

“泠长，再给我一点时间。”

鹿星阑靠在他肩头，“等我想起所有，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好不好？”

他不要自己的记忆，仅来自他人的转述，也不要自己的爱情，有一点残缺。

他要找回他们的最宝贵的时光，想起自己是如何爱上这个人，想起那些跳动过的每一分每一秒。

孟泠长眼眶发热：“好，我相信你，一定会想起来的。”

不知何时，周围渐渐响起掌声，轻柔而持续。

他们虽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却仿佛被两人之间那无需言说的深情所感染。

爱意有时就是这样，不必宣之于口，便能漫过一切，抵达人心。

第167章 就是杀了他

“好了，画展还没好好看呢，我们继续吧。”

“嗯。”孟泠长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并肩朝馆内走去。

步入展厅，鹿星阑一眼便看见自己儿时的第一幅获奖作品——《春》。笔触尚显稚嫩，色彩却蓬勃鲜活，那是他初到E国，艰难适应新生活时，内心对生机最本能的渴望与描绘。

接着，是他十二岁到十六岁间的获奖画作。每一幅，都浸染着少年时代特有的懵懂与憧憬，像一段被颜料定格的、无忧的韶光。

而成年后的作品，画风却悄然变了。色彩逐渐沉寂，画面仿佛一点点失去温度与光芒，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灰调。

那些颜色，是他在高墙之内，对自由世界仅存的想象与期盼，也烙印着他想要遗忘的晦暗岁月。

可命运偏偏爱开玩笑，他忘记的，却是与孟泠长共度的、最美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