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琛疼得闷哼一声，但他咬着牙没有叫出来。

“怎么，听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

“我偏要说！你只会拿他身边的人逼他，逼他妥协，逼他服软低头，逼他留在你身边。你有一次是因为爱吗？”

江烬的手在抖，攥着头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你没有。”

宋亦琛一字一句，

“你嘴里的爱，就是把他绑在床上，肆无忌惮的占有。”

“嗯！”

江烬受不了了，一巴掌狠狠扇了过来。

“你再敢说一句……”

宋亦琛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瞬间裂开，鲜血顺着下巴淌下来。他用舌头顶了一下腮帮子，尝到满嘴的铁锈味，将血液咽进喉咙，转过头来。

“看，”

宋亦琛意味深长的一笑，

“你动不动就暴怒，动不动就打人，除了动手，你什么也不是。”

江烬喘息着，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他再次攥住宋亦琛的头发，将他的头扳过来，

“我这么对他，还不是因为他不听话。”

江烬的声音低沉，或许是在解释，又或许是在说服自己，

“但凡他肯服软一点，我也不会这么做。”

宋亦琛盯着他，安静了两秒，

“所以是他的错？”

江烬愣住了。

“你所谓的听话，不过就是让他以你为尊。”

宋亦琛继续说。

“江烬，你过惯了众星捧月的日子，过惯了被人捧着、赞着。”

“突然有一个人，他不愿意惯着你，你那可怜的自尊心便受到了威胁。所以你一定要林子谦向你妥协，哪怕是用逼迫的方式。”

江烬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他撞上书桌的边缘，撑着桌沿才站稳。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宋亦琛的话像一把刀，一下下地剜着他的心。

他想反驳。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可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戳在了他不敢面对的真相上。

他想起初见林子谦的那个晚上，包厢外的卫生间门口，林子谦喝醉了，脸颊微红，从那时起，他便有了想要将他据为己有的想法，可偏偏林子谦喜欢的是女人。

后来林氏破产，他看到林子谦来找他，他便有了主意。他威逼，利诱，让他签下协议，拿他的公司做筹码，拿他身边的朋友做要挟，他把林子谦从一个自由的人，最后变成了笼子里的一只鸟。

他告诉自己，那是因为爱，因为太爱了，所以怕失去，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人留在身边。

可是现在，看着墙角那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人，听着宋亦琛一字一句的质问，他忽然不确定了。

“不……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发虚，

“不是这样的！”

“我是爱他的，我只是怕失去他，所以才……”

“你他妈爱个屁。”

宋亦琛怒吼。。

江烬怔住了，他真的不爱吗？他明明是爱的。他看向墙角的林子谦，此刻他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血已经半干了。

他突然呼吸一滞，转身冲向墙角，将昏迷不醒的林子谦从地上抱起来。林子谦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他觉得心慌，脑袋无力地靠在他的肩窝里，脸上的血蹭在他的衬衫上。

江烬抱着他冲出书房，穿过走廊，一脚踢开卧室的门，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床上。

他垂眸，看着那张伤痕累累的脸，眼底涌着戾气与自责。

他慌忙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张城，现在过来。”

他的声音在发抖，

“快。”

第111章 一点点沉下去

张城来得很快。

他提着医药箱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像是身在一个屠宰场里，他本是医生，对血腥味很敏感。

“愣着干什么？上楼。”

江烬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低沉，压抑，还有一丝慌张。

张城快步跟上楼。

卧室的门半开着，他推门进去，看见床上的林子谦时，整个人彻底呆在当场。

林子谦的脸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额头上有道口子，血已经半干了，黏在皮肤上，嘴角裂开，下巴上全是血痕，衬衫被扯烂了，露出胸口和肩膀上的淤青，有些地方甚至发黑了。

张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快步上前，翻开林子谦的眼皮，瞳孔的反应很微弱。他又摸了摸脉搏，细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摇了摇头，转过身看向江烬，脸色很难看。

“江总，太严重了，必须立刻把他送去医院接受治疗。”

他的声音很紧，

“否则，会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