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消息倒是灵通。”

“做生意的，消息不灵通怎么活。”

江烬把酒杯举到嘴边，正准备喝，又放下了，

“不过话说回来，林氏当时那个状况，敢往里砸三千万的人，整个深城也找不出第二个。宋总胆子大，佩服。”

这话听着恭维，但话里带刺。话外意思就是：当时林氏无人敢借贷，你宋亦琛敢投，要么是真有眼光，要么就是别有所图。

林子谦不想接这个话茬，他瞥了江烬一眼，偏头对宋亦琛说：

“张总在那边，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他抬脚要走，宋亦琛自然跟上。

江烬没拦，端着酒杯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离开，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收起来了。

林子谦走到宴会厅另一侧，跟一个老客户聊了几句，又应付了几个过来敬酒的熟人。

宋亦琛始终在旁边陪着，偶尔跟话，偶尔挡酒，两个人之间的默契让周围人都看得出来，这不仅仅是股东和董事的关系。

“林子谦现在跟宋亦琛走得很近啊。”

有人在角落里小声议论。

“废话，人家是真金白银掏了三千万的，替他解决了续贷的难题，换你你不跟他近？”

“也是。不过江烬那边……你看他的眼神，像要吃人。”

确实像要吃人。

江烬站在宴会厅中央，周围围了一圈人跟他说话，他的视线却始终越过那些人的肩膀，盯着林子谦的方向。

林子谦跟别人碰杯时笑得很自然，跟宋亦琛说话时笑得更放松，那种放松是装不出来的，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像卸下了伪装。

江烬想起半年前林子谦来找他的那天。

他说：

“江总，我想请您注资。”

的时候，声音是稳的，但身体一直在抖，大概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吧。

他当时怎么回的来着？

“不会做亏本买卖。”

林子谦当时的脸都白了，但没有说话，只是把准备好的计划书递过去，说林氏还有其他资产在，只要有资金注入，便能起死回生。

江烬连看都没看，就说：

“林子谦，你这个人我很感兴趣，但林氏我不感兴趣。要我注资可以，你拿别的东西来换。”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白地落在林子谦脸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子谦沉默了很久，最终选择妥协。可林氏起死回生后，他想的不是共赢，而是要彻底摆脱江烬。

想到这里，江烬握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他喝了一口酒，压下心中的情绪，大步朝林子谦走去。

林子谦正在跟一个供应商说话，余光瞥见江烬又过来了，心里叹了口气。

他快速说完跟供应商的对话，转身想走，江烬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林总，走这么快干什么？现在我们连叙叙旧都不行了？”

江烬笑着说，

林子谦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江总有什么指教？”

“指教谈不上。”

江烬晃了晃酒杯，

“就是感慨一下，林总现在春风得意，跟半年前来我办公室的时候真是判若两人。那时候你在我面前，狼狈得话都说不利索，我还以为你天生就是那种内向的人。”

周围有人竖起了耳朵。

林子谦脸色一变：

“人都是逼出来的，江总应该最懂这个道理。”

“是，我最懂。”

江烬点头，意味深长的答道，

“不过林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了。”

林子谦说完这句话，直接拉住宋亦琛的手腕，往旁边走。他懒得听他阴阳怪气的声音。

江烬一愣，脸色沉下来，跟了上去。

“林子谦，你什么意思？”

他在身后说，

“我好好跟你说话，你甩脸子给谁看？”

林子谦没停。

江烬加快脚步，绕到两人面前，拦住了去路。他看了一眼林子谦，又看了一眼宋亦琛，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宋总，你跟林子谦走这么近，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宋亦琛停下脚步，看着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的江烬，没说话。

“他这个人啊，”

江烬说，

“用得着你的时候什么都好说，用不着你的时候翻脸比翻书还快。你今天掏了三千万帮他，明天他翅膀硬了，会不会又拉其他投资，把你踢出局。”

林子谦的呼吸一紧，想反驳但他又忍住了，毕竟这是宴会上，不想闹得难堪。

但宋亦琛没忍住。

“江总，”

他朝江烬喊了一声，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你说完了没有？”

江烬挑眉：

“怎么，我说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