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谦朝他礼貌点头算是回应。

“今日辛苦二位特地过来捧场，光临小侄的婚礼。”

宋远明说些场面话。

江烬神色淡淡，

“客气，今日令侄大婚，理应过来道一声贺，你说是吧，林总。”

他将林子谦搂得更紧，嘲讽般看着他。

林子谦皱眉，对上江烬的眼睛，低低应了一声：

“是。”

他不想在宋亦琛大喜的日子，惹恼这个疯子，免得搞砸了宋亦琛的婚礼。

“我们进去吧。”

他说。

江烬笑了笑，和宋远明又寒暄了几句，带着几分从容的气场往里走。

宋远明立刻侧身抬手：

“里面请，里面请。”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音乐响了起来。

宋亦琛被推着往前走，镁光灯打在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他听见有人在鼓掌，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笑。

他看见红毯尽头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脸看不太清，但能看见她在笑。

他停住脚步。

身后的保镖推了他一把，

“往前走。”

保镖低声说。

宋亦琛踉跄了两步，在原地站稳不动。

他的手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不是怕，是愤怒。他觉得这不像婚礼，这像一场行刑。

台下所有人都在看他，几百双眼睛盯着他，这其中肯定还有林子谦。

宋亦琛的目光扫向台下。

几百张脸模糊成一片，但他一眼就看见了林子谦。

他就坐在江烬旁边，穿着那件深色的西装，脸色苍白得不像来参加婚礼的人。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林子谦的眼睛里全是不舍和无可奈何，像是在说对不起，又像是在说我来晚了。

宋亦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来得及多看，因为江烬动了。

江烬的手臂搭上林子谦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抬起头，朝宋亦琛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太欠揍了。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全是挑衅，像是在说你看看，他现在是我的。

宋亦琛咬紧了牙关，腮帮子绷出一条线。

林子谦挣扎了一下，肩膀往外躲了躲，但江烬的手按得很死，根本没给他挣脱的余地。他只能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却一秒钟都没从宋亦琛身上移开。

两个人隔着整条红毯对望，眼底都写满了心酸。

一个站在红毯这头，白色的西装像一副枷锁。

一个坐在宾客席里，身边坐着一个疯子。

“走啊。”

身后的保镖又推了宋亦琛一把。

宋亦琛踉跄了一下，稳住身体，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大了起来。

宋母在台下急得直跺脚，宋聿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宋亦琛。”

宋聿安的声音从台下传来，只有宋亦琛能听见，

“你走不走？”

宋亦琛没说话。

“你不走，你是想把宋家的脸都丢尽吗？”

宋亦琛的手攥成了拳头。

保镖的手又推了过来，推着他的后腰往前。

宋亦琛深吸了一口气，他往前迈了一步，不是因为他想走，是因为他看见林子谦在摇头。

林子谦坐在台下，几不可见地朝他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说的是去吧，祝你幸福。

宋亦琛读懂了他的口型，他也读懂了林子谦眼睛里的意思，它说：别再挣扎了，放下吧，宋亦琛，也放下彼此之间的执念。

宋亦琛的眼圈红了。

他被保镖推着，一步一步往前，每一步沉重艰难。红毯很长，长到他觉得走了一辈子。

他走到台上，站定在司仪旁边。

司仪是个中年男人，声音洪亮，从爱情的美好讲到婚姻的神圣，讲得天花乱坠，宋亦琛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一直在看台下，看着林子谦。

林子谦也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嘴唇抿成一条线。

司仪终于讲完了，转向新娘：

“你愿意吗？”

新娘说：

“我愿意。”

声音甜甜的，带着笑意。

司仪转向宋亦琛：

“新郎，你愿意吗？”

全场安静，几百双眼睛盯着他。

宋亦琛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话筒，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愿意。

这个字甚至已经到嘴边了，马上就要说出来。

他看见林子谦又摇了摇头。

林子谦的眼睛已经红了，嘴唇发抖，他死死地攥着椅子扶手，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第64章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宋亦琛握着话筒的手也在抖，整个人都在抖。镁光灯烤着他，汗水顺着耳侧往下淌，粉底底下青紫的伤隐隐发烫。

“我愿意。”

他说，对着林子谦，仿佛是在和他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