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继弟对我真香了(186)
现在全舒展开了,像一张被抚平的纸。睫毛垂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微微张开,下唇还有一点点干。
他没动。怕把人弄醒。
昨晚的事在脑子里慢慢回放,林弋站在窗边说“因为你说过想去看洱海”。
那句话他从睡前琢磨到醒来,还是没琢磨透。
陆星野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林弋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视线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然后慢慢移到陆星野脸上。
刚睡醒的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瞳孔还没完全聚焦。
“醒了?”陆星野的声音很轻。
林弋眨了一下眼。“你醒多久了。”
“刚醒。”
“手麻不麻。”
“不麻。”
林弋把手抽回去。动作不快,指尖在陆星野掌心划了一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遮光帘。
雾涌进室内,冷丝丝的,带着山野草木和湖水的潮气。
“今天看不了日出了。”林弋望着窗外。
“嗯。”
“也好。慢悠悠吃个早饭,等雾散了去环湖。”
早饭是楼下老板娘做的。稀豆粉、烤饵块、煎乳扇。
乳扇切成小段,配一碟玫瑰糖酱,咬下去奶香混着花香。老板娘端菜时笑盈盈地说了句“两个人出来玩真好”
陆星野低头喝稀豆粉假装没听见,林弋回了句“难得有空”。
吃完早饭,雾还没散。两人沿着村道往洱海边走。
石板路湿漉漉的,路边芦苇叶上挂着水珠,擦过裤腿时簌簌往下掉。
林弋走在靠湖那一侧,把陆星野挡在里边。
这是习惯,从以前就是,过马路走外侧,人多的地方走在前面开路,永远把更安全的位置留给他。
湖边风大。雾气贴着水面翻滚,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近处的渔船泊在岸边,船头渔翁在理网,动作慢悠悠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陆星野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外套是林弋的,袖口有点长,盖过手腕。
“你手头不是有一堆事吗。”陆星野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怎么说走就走了。”
石子滚了两圈,掉进水里。林弋看着那圈涟漪慢慢散开。
“高三那半年你绷太紧了。考完了,该出来透透气。”
顿了顿。
“而且你之前说过想看洱海。”
陆星野站住了。他转过身,面朝林弋。雾在两个人之间飘来荡去,空气里全是水汽,沾在睫毛上凉丝丝的。
“我什么时候说的。”
“去年十一月。你从学校回来,在车上说考完了想去个有水的地方。”
陆星野完全不记得了。大概是那天模考成绩出来,理综扣了几分不该扣的,心情闷,回家路上对着车窗随便说了点什么。他随口说
的话,林弋存了快一年。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林弋看着他的表情,垂下眼。“你的话,我不觉得有哪句是随口的。”
风大了起来。湖面泛起细密的白浪,扑在岸边石阶上溅起水花。林弋伸手
把陆星野身上那件外套的领口拢了拢,指尖擦过脖颈时凉凉的。然后牵起
他的手腕,往前面芦苇丛里一间木质茶馆走去。
茶馆是栋老房子改的。原木门窗,院里种着桂花树,花期没到,枝叶倒是繁盛。老板是个
头发花白的老头,把他们引到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
洱海,雾还没散,湖面上白茫茫一片。一壶滇红端上来,沸水冲开茶叶,热气混着茶香在两人之间袅袅上升。
陆星野捧着粗陶杯暖手。透过茶雾看林弋,他的轮廓被热汽模糊了边缘。
“志愿想好了吗。”林弋抿了口茶。
陆星野拇指摩挲着杯沿。“之前想报北方的。”
“现在呢。”
他没有马上答。杯子在手里转了两圈。“不想离你太远。”
话说出口,耳根开始发烫。低头喝茶,茶太烫,舌尖被灼了一下。
林弋放下茶杯。“选你想去的学校和专业。距离不是问题。”
可距离就是问题。陆星野没说话,但把杯子攥紧了。“可我不是说了吗,想考北大的。”
高三一年,每天早上六点半出门,晚上十点回来,能见到林弋的时间只有早餐的十几分钟和睡前的一小会儿。
就那点时间,还要被试卷和错题本分走大半。好不容易考完了,好不容易把那些话说出口了,又要隔着一整座城市,他不想。
窗外雾开始散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洱海水面上,漾开一片碎金。
远处的苍山慢慢露出青黛色的山脊,半山腰缠着薄云,山脚的村落也清晰起来,白墙青瓦,星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