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忽然抬头看向艾德里安。

他的眼睛浮现一层似有若无的、薄薄的水雾。

但他没有让它掉下来。

他抿了抿嘴唇，小脸上的表情倔强又认真。

“艾德里安，你以后不许再关别的幼崽在笼子里了。”

艾德里安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柔软，“不关了。”

因为那个笼子是为了保护你而存在的，你不喜欢它就不再存在了。

乖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也不许吃小孩子。”

“……我不吃小孩子。”

“祖祖说你吃，一次还吃好几个，让我躲着你。”

“……”那个该死的老家伙！

“那是谣言，我从来都没有吃过小孩子。”

“哦。”乖乖放心了一点，“那你以后还会来找我玩吗？”

艾德里安有些愉悦地弯了弯嘴角：“你不是不想见我吗？”

“乖乖是不想见你，但是……”

乖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但是你要来了，乖乖也不会赶你走的。”

艾德里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黑色的眼睛里映出乖乖小小的身影。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弯得很深很深。

“你怎么不说话，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我们是好朋友。”

艾德里安伸手捏了捏他手感极好的小脸，“放心，我会经常来找你的。”

“拉钩。”乖乖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

第二天清晨，艾德里安离开了王宫。

他没有让虞国准备欢送仪式，和来的时候一样，只带了自己的两个随从。

趁着天还没亮就悄悄出发了。

但走到王宫门口的时候，他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石阶上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他的浅黄色小衣裳。

“你怎么来了？”

乖乖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说：

“乖乖来送你啊，你不是说今天走吗？”

“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睡觉吗？”

“……是乖乖想了一下，觉得作为好朋友，我应该来送你。”

艾德里安愣了一下。

“祖祖和爷爷们都说你是坏人，不让乖乖和你玩，但是……”

乖乖想了想，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但是你是对乖乖好的坏人。”

“对乖乖好的人，乖乖都会记住的。”

艾德里安蹲下来，和乖乖平视。

他的眼睛里映出乖乖小小的、认真的脸。

艾德里安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乖乖的头，动作温柔得不像一个“魔王”。

“乖乖，你是我见过的最可爱、最聪明的。”

乖乖被他摸得不好意思，小脸一红，低下了头。

小家伙儿不好意思地后退一步，脚踝上铃铛清脆空灵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艾德里安。”

“按辈分，你应该叫我叔叔。”

乖乖的声音有些闷，“不要，我就叫你艾德里安。”

“好好好。”艾德里安宠溺一笑，“我到了地方会给你发消息。”

他说着，手指轻点手腕上的智脑。

“不许骗人哦。”

“不骗。”

“那……那你走吧。”

乖乖转过身，背对着艾德里安，语气里带着不舍：“乖乖要回去睡觉了。”

小家伙儿往前走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向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他的眼睛里漫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乖乖会想你的。”

艾德里安微愣，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乖乖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清晨的薄雾中，最后消失在了雾气的尽头。

乖乖站在石阶上，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宝宝从殿内走出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走了。”

“哥哥，”乖乖转身，声音有些闷，“我们回去吧，我困了。”

“好。”

楚翊站在太子殿二楼的窗前，看着这一幕，心情有些复杂。

他的手放在窗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的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

哥舒彧走到他身后，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在想什么呢？”

楚翊沉默片刻，说：“在想艾德里安。”

哥舒彧放在他腰上的手，手指不受控地微微蜷缩、收紧。

他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哥舒彧没有说话，只是将楚翊揽得更紧了一些，声音酸溜溜的：“想他干什么？”

“我有一个还不够你想的吗？”

“……”

楚翊无奈轻笑，覆上了哥舒彧揽在自己腰间的手，手指和他的手指交错在一起。

“你又乱吃飞醋。”

“谁让我的亚兽这么优秀呢，我可不得看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