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叹了口气，声音沉稳而清晰地列举罪行：

“二哥，你吩咐切尔西追杀我，勾结魔域前四大护卫之首奥凯，出卖虞国利益，还让人绑架乖乖。”

“私下豢养私兵，秘密联络亲信图谋太子之位，派兵拦截我返程的飞船，企图杀人灭火并嫁祸域外。”

“以上罪名，证据确凿，你认与不认？”

朝堂上的官员们听得目瞪口呆。有人脸色苍白，有人冷汗涔涔。

还有人偷偷地朝哥舒玟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而那些和哥舒玟有过暗中往来的人，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恨不能挖个地洞躲进去。

哥舒玟站在队列里，表情依然平静。

他听着哥舒彧一件一件地罗列自己的罪状，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那笑容不像是伪装的镇定，更像是一种认命后的坦然。

就像下棋的人算尽了每一步，却漏算了一步。

最后满盘皆输。

所以，他现在除了笑，什么都做不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哥舒夏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沙哑而沉重，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哥舒玟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对视良久。

然后他笑了。

他的笑容里有无奈，有心酸，有悲哀，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无话可说。”哥舒玟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当众揭穿所有阴谋的人，“四弟说的都是真的，我认。”

朝堂上瞬间炸开了锅。

“二殿下！你——”

“怎么会……”

“天哪……”

议论声、惊呼声、叹息声混在一起，大殿里乱成了一锅粥。

没有人想到哥舒玟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哥舒玟身为皇子，还是被所有人视为温和恭俭的二殿下。

……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哥舒夏的手握紧了王座的扶手，指节泛白。

哥舒昀垂眸不语。

他看着自己的二哥，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哥舒彧看着哥舒玟，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听到哥舒玟亲口承认的那一刻，他的心脏还是像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

这是他二哥，是小时候带他玩，替他在兽父面前打掩护的二哥。

也是那个在他回归宴上抱着他说“活着就好”的二哥。

可是现在，一切仿佛都成了笑话……

哥舒彧转过身，面朝王上，单膝跪下。

“兽父，过往种种我不想再追究，希望，您对他从轻发落吧……”

毕竟是亲兄弟，虽然哥舒玟多次对自己下手，但哥舒彧自认狠不下心。

朝堂上再次安静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子殿……是在为二殿下求情？

看着哥舒彧跪在地上的背影，就连哥舒玟也愣住了。

他金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剧烈地闪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哥舒玟垂下眼帘，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也有一丝释然。

“四弟。”

哥舒彧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你不必这样。”

哥舒玟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做这些事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后果。”

“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

哥舒夏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艾德尔赶紧扶住他。

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哥舒夏走到哥舒玟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二儿子，看了很久。

“玟儿，”哥舒夏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哥舒玟看着自己的父亲，沉默了。

沉默过后便是苦涩。

“因为我不甘心。”

“从小所有人都说四弟天赋最高，四弟最像您，四弟是虞国的希望。”

“每次我都是沉默地听着，笑着，然后点头附和。”

“可是我呢？我比四弟差在哪里？”

朝堂上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论个人能力，我自认不比四弟差。”

哥舒玟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我读书比他用功，训练比他刻苦，处理政务比他早，为虞国做的事情比他多。”

“但好像所有人都只看到了他，我这个做哥哥的又算什么？”

“他的陪衬品吗？”

“是，我也知道，他是我的弟弟，但是我没有选择。”

“只要有他在一天，就没有人会注意到我，我没办法……”

他说完了。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什么。

哥舒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满是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