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男人红着眼眶，怎么看都有些别扭。

“祁医生，您终于醒了，我们还以为……还以为您坚持不过来了。”

祁念初看着邪三和邪肆，过了好久才想起来他们是谁。

也终于想起，放在他心里的那个人。

“你们……小野呢？他怎么样了？”

祁念初戴着氧气罩，太久没说话，声音干燥得厉害，只能发出轻微的声音。

再加上氧气罩隔离，声音小得离谱。

邪三和邪肆互看一眼，沉默不语。

想到他做的那个梦，祁念初红了眼眶，心脏骤疼。

“小野在哪？”

邪三擦了擦眼睛。

声音哽咽：“我去给您叫医生。”说完就跑了出去。

邪肆也找借口：“我给你倒点水，给您润润喉咙。”

“告诉我，小野在哪？他怎么样了？”

邪肆拿着保温瓶的手发抖，保温瓶差点从他手里掉下来砸碎。

过了好久，他才哽咽着声音道：

“少爷……他走了。”

“走了？他去哪里了？”

“祁医生您别问了，求您了……”邪肆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泣不成声。

一个大男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邪三站在门口，同样忍着泪意，红了眼。

祁念初瞬间激动起来，“他去哪里了？告诉我，小野去哪里了？”

“不是我想的那样，对不对？他肯定没事的，是不是？”

邪肆这次没说话，只是红着眼给他倒了水。

几个医生走了进来，给祁念初做检查。

其中一个，就有张志豪。

“念初，你终于醒了，你昏睡了三个月，把我担心死了。”

祁念初抓着张志豪的手“你见过小野吗？他在哪里？他有没有事？”

张志豪垂下眼眸，看着祁念初着急的眼神。

他沉默了许久，才道：

“念初，节哀。”

祁念初抓着他的手突然垂落。

眼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打湿了枕头。

“不，你骗我，你骗我！”

“他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我，不会有事的。”

祁念初声音哽咽，情绪激动：

“他答应过我，他会好好的！他个骗子！他骗我！”

张志豪见他情绪激动，急忙把人压住。

“念初，你别激动！你刚醒来，需要好好休息。”

祁念初却听不见他的话，挣扎着要起来。

“骗子，骗我！”

“我要去找他，他肯定在骗我。”

张志豪见他这样，实在忍不住吼了一句：

“别去了，他死了！ 他不会回来了。”

祁念初猛地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他答应过我会好好的，你骗我，你也跟着他骗我！

你们都是骗子，都帮着他骗我！都是骗子！”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张志豪见他情绪不对，立马让医生按住他。

“按住他，给他打镇定剂！”

镇定剂输入身体，祁念初睡了过去。

张志豪站在床边，定定地看了他许久。

他单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神情复杂。

过了好久，他才转身离开病房。

邪三等人见他出来，立马围了上去。

“怎么样？祁医生没事吧？”

张志豪摇了摇头。

“他情绪太过激动，不要再刺激他了。”

邪三苦笑。

他双手捂住脸，遮住眼眶里的湿润。

“不是我们想刺激他，是他……”

想到陆七野，邪三哽咽着声音说不出来。

邪肆走到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多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少爷……”

祁念初再次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一盏微黄的灯光。

他起床，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明明还是以前一样烟火气息。

可他总觉得心里少了一块。

他伸手捂住心口的位置，那里涩涩的、空空的，让他很不舒服。

“小野……”

闭上眼睛，祁念初满脑子都是陆栖野把他护在身下的样子。

他那时候眼里都是血水，看不清陆栖野是什么样子。

但他只记得陆栖野的眼睛特别亮。

见他没事，陆栖野似乎在笑。

笑得那样开怀，那样灿烂。

就好像，他守住了一件珍贵的宝贝。

“陆栖野……”

祁念初呢喃着陆栖野的名字。

啪嗒一声。

下巴好像有什么东西滴落。

祁念初抬手，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流泪了。

他捻着指尖的泪水，心里突然有种什么东西被冲破的感觉。

原来，他对陆栖野是那方面的心思吗？

原来他对陆栖野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