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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油坊。

伙计按斤数倒入了油罐子当中，周荃在旁边盯着，而后又过了次称，这才放下心来，将算好的碎银递给掌柜的。

这会子油价正好，他就多买了些，十斤装的油罐子都有六个，还有一个小一些的油罐子。

交代好自己过来拿的时间，周荃便往外走，宋颂一个人在外头，哪怕身边有两条狗他也不放心。

只是才走到门口，就见外面围着满满当当的人，像是有什么热闹看，周荃的目光在周围扫一番都没看到宋颂，谁知转头就看见宋颂站在人群中间。

“你松手。”宋颂拉住背篓的绳子，死活不放，另一边胖夫郎也同他使着力。

眼见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驻足停留，宋颂羞耻心上来，手下更加用力，想快些拿回背篓，然后离开此地。

身边的灰灰仔和乌儿也狂吠起来，听得宋颂心中更是害怕，他跟灰灰仔和乌儿不熟，万一咬了人他也喊不住。

他心乱如麻，力气却不敌胖夫郎，旁人的目光，大狗焦躁地吠叫，叫宋颂气血一下子涌上头，猛地松了手，上前狠狠推了胖夫郎一把。

胖夫郎因他突然松手本就站不稳，又被他推了一下，连连向后退去，幸亏后头有个妇人扶了他一把。

胖夫郎也没看谁扶了自己，大骂：“妈卖** ，好你个小*货，还敢推我，小婊子在外头抛头露面，晓得是钻了哪些男的□□才有这些东西！”

推开胖夫郎后，宋颂本想离开，只是他骂人实在是太难听，宋颂眼眶渐渐红了，他咬住唇，不用看也知道周围人在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见他停住，胖夫郎得意一笑，却是变本加厉，他指着宋颂的背篓对身旁的人说：“你们瞧，这么大个的枸杞子，不在深山老林里能找到？他一个小哥儿，还不知道这枸杞怎么来的呢。”

众人闻言看向宋颂的背篓，果真呢，那枸杞子又大又饱满，比药铺卖的都好呢。

“我看啊，说不准是在哪儿偷的呢。”人群中忽然有人这么问。

“就是，他一个小哥儿怕是都走不了这么远，更何况摘呢。”

“这话说的，他都敢出来卖了，走不走得了又有什么关系？”

几个轻佻些汉子闻言嬉笑了两声。

周围人都站在自己这边，胖夫郎越发得意，他对旁人道：“我方才就觉得不对劲，想要看看，这……”

“啪——”

胖夫郎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宋颂，对方举起来的手还没放下，紧接着迎面又是一拳。

宋颂气喘吁吁、眼眶发红，指着胖夫郎鼻子骂道：“你个狗娘养的，贱东西，你妈不卖**能有你现在？一口一个小婊子喊的过瘾，你倒是比别人都清楚，怎么，你当过？”

“你！”

不等胖夫郎说话，宋颂打断了他。

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胖夫郎：“是我说错了，你这种满身肥肉，走一步喘三口的想做都做不了，长的丑，鼻子大眼睛小嘴巴瘪眼睛斜，我活了半辈子没见过你这么丑的人，你是怎么嫁出去的？是不是你妈也去给别人卖**了？”

“你！”胖夫郎指着宋颂，气的眉毛倒竖，他往常已然算是泼辣的了，没成想这个未婚的哥儿比他更加泼辣。

四周众人也没了言语，倒不是没有更难听的话，只是一时间被宋颂给震惊住了。

见胖夫郎一副没回过神的模样，宋颂心中出了口恶气，他喊了仍在吠叫的灰灰仔和乌儿，上前提着背篓就准备离开。

只是才转过身，就跟正在往里挤的周荃对上了视线。

第24章

宋颂摘的枸杞好，比医馆往常收的还要好上几分，是以他拿过去，医馆没怎么压价，以三文一两的价钱全收了去，还跟他讲若是还有，大可拿来，他们尽数收了。

价钱正好，宋颂怀里揣了三百多文，钱袋子鼓鼓的，只是他心中却不如想象中开心。

他悄悄抬眼，去打量走在他身边的汉子的脸色，烦恼地咬了咬唇。

方才他跟那胖夫郎吵架，被气狠了，难听的话脱口而出，他自己骂了心里爽快了，可回头看见周荃，不知怎的，就有些心虚。

“你是不是还要卖手帕？”周荃问道。

宋颂回过神，又觑了眼周荃的神色，小声道：“是。”

周荃点点头，说：“绣坊离码头还有段距离，咱们得快点。”

宋颂胡乱点头，跟着从绣坊出来，两人一起往码头走，避开脚下的泥坑，宋颂犹豫片刻，拉住了周荃的衣袖。

周荃不解回头。

“你听到了我骂人了吗？”宋颂咬了咬唇，问道。

“听到了。”

说起这个周荃就想笑，宋颂素日里看起来乖巧，没成想竟也是个白里透黑的，骂人那叫一个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