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生这话说得有些别扭，沉如秋也只能学着芸池的模样一个劲地傻笑点头，而陈鸣依旧装着他的哑巴，眼上又蒙着布条，外表看上去像是坐在那里认真倾听，但只有坐在他身旁的沉如秋知道，陈大哥已经睡着好一会儿了。

“这个沉小师君模样生得乖巧讨人喜，待会进了沈府肯定有不少人要上前搭讪，沈小师君可别被吓着。”芸生又打量了一遍沉如秋的模样，乐呵呵地笑着，随后又扭头看向陈鸣。

这个差点拐走他弟弟的外乡断袖。

“陈师君可能就有些难了，毕竟眼睛和嘴巴都不好使，应该就留在我芸府修养的，今日前来也算是难为师君了。”

“……”回应她的，只有陈鸣的沉默。

芸生也不再多言语，只是看时间到了，便催促着几人下车。

果然如芸生所说，几人一进了沈府，就吸引了不少人多目光。

“芸老板，听说你弟弟修行归来，不知你带的这几位才俊中，哪位是令弟啊？”进了府门还美走几步，就有几个女子迎面走来，对着芸生招呼。

芸生忙拉住了芸池：“这位便是芸池，芸池，来和几位大人行礼。”

芸池似乎很不喜欢这种人情世故的场景，只是匆匆行了个礼，就拉着沉如秋和陈鸣打算离开：“姐，你慢慢聊天，我带着他们随处逛逛。”

芸生是个生意人，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个四处结交权贵的机会，听说他们要离开，也没多阻拦：“你们别走太偏，待会到了时辰记得去正厅和我一起给沈大人送礼。”

“知道了。”

看着刚刚还一副关心自己嫁娶大事的姐姐如今像是换了一个人般，芸池无奈地快速立场。

拉着二人到了一处人少的花园中，喘口气。

“其实我有些时候觉得，瞾周国和令月国没什么区别。”三人坐在一处凉亭里，芸池会想起刚才权贵结交的窒息场景叹了口气，“我从小生活在这里，习惯了以女子为天，之后跟随师父云游，又见了不少男子横行霸道的风俗，开始觉得新奇，后来觉得，这些男子女子都是一个样。”

沉如秋听后，忽然想道：“我以前读过一本书，书里说，只有凡间才有男女之分，天上的神君乃至地下的各类地君都是无性之人。”

“还有这种说法？”

“因为凡间包纳万物，人，神，妖，魔都可同时存于人间，但正因包纳万物，为了不让生命溢出，才又生出轮回之道，既然有了轮回之道，那便有了生死之分，凡事想要在凡间生存的生物，都必须经历生老病死。渐渐的，为了顺应生死之道，凡间的所有生物便也慢慢地辩出雌雄，以供维持平衡，繁衍后代。为了避免生死，九重天便开始禁止神君下凡，之前生活在凡间的神君也都被召了回去。”沉如秋想了想，继续道，“就好比你们瞾周国的玄女，她应该就是最初生活在凡间的神君，顺应了凡间规律，与男子结合，诞下后代，但因为九重天的召回，她便又回到了天上。”

“不愧是还虚师君的弟子，懂得就是多呀。”池芸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说法，觉得意外又新奇。

陈鸣则是默默听着，倒也没有表示出什么惊讶，仿佛这些事情他早就知道。

“其实按理说，不管女人还是男人，最初都只是人，这是不变的，变的只有心。”

“心？”

“权力在哪，心就在哪。”沉如秋突然冷不伶仃地说出这么一句话，他似乎是会想起了躺在病榻上的天司源，和她深不可测的双眸，“瞾周国由女子掌权，令月国是男子掌权，这两者的本质上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人为了追逐权力，不折手段，他们的心也在追逐的过程中渐渐被权力腐化。”

第97章 狗屁

“难得听闻男子有这般见解，不知是谁家的公子？”

三人正谈论着，身后突然出现一道女声打断，回头望去，发现是一个穿着一身浅色锦衣的女子。

女子身得有些高大，从身形不难看出是练过武的。

且三位都能从女子身上隐隐约约感受到一丝灵气，这女子怕也是修行中人。

女子也打量着坐在凉亭里的三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沉如秋的身上，皱了皱眉：“你身上，怎么会有魔道的气息？”

“沈大人，可曾还记得我？”眼见情况不妙，芸池突然站起身来冲着女子行礼，“曾经在你十岁的生辰礼上，我也前来祝贺过，只是之后我便跟随师父四处云游，离开了瞾周国。”

这位被称为沈大人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此次生辰宴的寿星，沈随月。

她本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但奈何父母非要让她沾沾姑姑此番大胜的喜气，才大操大办了起来，也是想为她觅得一个内君，日后好在后院伺候她，为她延绵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