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随明白，想说什么，最后只有一句：“妈，我知道。”

云女士叹了口气，把前几天从办公室闲聊时听来的跟郁随讲：“我们办公室教数学的赵老师，有个三十好几的弟弟，据说和他前女友在一起八年了，快要谈婚论嫁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分手，好几年了都没有再找，赵老师说家里人磨破了嘴皮，怎么都不愿意去相亲，还说接下来几十年就打算和他养的那条狗过活了。”

“动物虽有灵性，但你要是生病了不舒服，狗能帮你买药，能送你去医院吗？”云女士兀自发问，而后又看向郁随，“小随，我和你爸陪不了你几十年，后面的路还是要你自己走，没有人陪着你，我们真放心不下。”

郁随把一只盘子洗净，放到龙头下去冲洗，没作声。

云女士又试探问：“你真的忘记宋含了吗？”

郁随已经有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云女士竟然还记着，有点无奈，“我真的已经忘记了，现在连她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

云女士又深深看了他一眼，“好，妈相信你。”

正当郁随以为这个话题终于要过去时，云女士又闲聊起来：“赵老师这个弟弟虽然不愿意相亲，总归还算正常，有个英语老师的侄女就不一样了。”她停顿一下，指着水槽里一个碟子说，“小随，把那个碟子洗一下，我装菜。”

郁随把碟子洗干净递过去，装作不经意问：“怎么不一样？”

“那姑娘瞒着家里人，和一个大她五岁的女人私定终身，说这辈子都不会和男人结婚，还说两个人未来会去国外领证。”云女士再次想起这件事，仍旧觉得不可思议，没有注意郁随愣神的表情。

好一会，郁随才开口说：“国外同性结婚好像是合法的。”

“合法是合法，”云女士知道国外比较开放，也知道现在这个社会推崇自由恋爱，“但两个女人怎么在一起过一辈子，婚姻不是儿戏。”

云女士对于同性恋爱的态度显而易见，郁随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郁爸爸坐在客厅角落的一条小板凳上，守着嘟嘟吃狗粮，见郁随洗完碗出来，便招呼他。

“爸，怎么坐在这？”郁随问。

“这狗最近不爱吃狗粮，老盯着你妈给它买的一袋肉干，想把零食当饭吃。它精得很，知道平时不会给，只有把狗粮吃完才会奖励给它，就趁我们不注意，把狗粮叼到沙发底下藏起来，要不是我前天打扫卫生发现，都要发霉了，守着才老实点。”

郁随诧异地看了眼低头努力干饭的狗，以前那么乖，没想到这么皮，“爸，那你去休息吧，我来守着。”

郁爸爸正好下午有课，到上班时间得过去，便撑着腿起身，“行，那你看着它。不要轻易给它零食，它会蹬鼻子上脸。”

郁随点点头。

云女士和郁爸爸下午都有课，到点就都出门了，留下郁随一个人，看着眼前的狗发呆。

云女士认为两个女孩在一起很奇怪，两个男人就更不用说。其实他预想到父母会是这种态度，可是亲耳听到，心里还是闷闷的。他拿出手机，六分钟前唐殊言发来了三条信息，他点开来。

唐殊言：【我出发了】

唐殊言：【[图片]】

唐殊言：【在等飞机】

郁随瞥了眼慢慢嚼狗粮的嘟嘟，拍了一张给唐殊言发过去，他很快回过来信息：【方便视频吗】

父母都出去了，郁随就回了个方便。

视频接通，郁随便听到唐殊言那边传来一道空姐标准的普通话声音，提示该登机了。屏幕中的唐殊言戴着口罩，整张脸只露出了眼睛，虽然看不到脸，但是郁随能想象他的样子，一定帅气而温和。

“一个人在家？”唐殊言见郁随坐在客厅，问他。

“嗯，他们都去上班了。”郁随笑着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看起心情好，“你上飞机了吗？”

“正在往那边走。”

“给你看个可爱的东西。”郁随转了个方向，让嘟嘟也入镜，“还记得它吗？”

视频里的狗圆头圆脑的，比一年多前见的时候要大很多，唐殊言当然记得，跟郁随有关的一切他都不会忘记，“嗯，长大了很多。”

听到主人在和别人说话，嘟嘟便抬起脑袋，看到手机里陌生的人，好奇地嗅了嗅，什么味道都没闻到，就朝郁随摇了摇尾巴，眼神开始往身后架子上瞄。

“是啊，一转眼就这么大了。”郁随没有注意狗的动作，而是摸了摸它的脑袋，跟它介绍：“嘟嘟，看这里，这是哥哥的……”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这是哥哥喜欢的人，以后有机会正式介绍给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