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岩动了动嘴，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我知道。”

到达相应楼层，护士赶忙把唐岚推出去，深怕两人会在电梯里吵起来。陈树岩慢步跟在护士后面，等到达私人病房，才继续解释说：“阿岚，我没有想过要小言认我，我只是......”

“你什么都不想要，因为你知道自己不配。”

唐岚的语气带着满满的嘲讽和不屑，可是仔细听，能够从中辨别出一丝哀伤。她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男人，二十多年，这人鬓角已经斑白，眼神模样却还是当初那个样子。

她嗤笑一声，说：“当初信誓旦旦会给我一个家，结果老头子几句话就消失不见，我打的电话永远是空号，我去你住过的地方等，房东说你早就搬走了，我还是不死心，后面意外查出怀孕，我天真想有了孩子你就会回来，可是你没有，多可笑，姓江的知道我怀孕了，还是愿意跟我结婚，说会把这个孩子当作亲生的对待，那个时候你在哪？我哭着不想结婚的时候你在哪？现在想让唐殊言认你，想都别想。”

唐岚心高气傲，这些话原本打算一辈子都不说出来的，可是压在心里实在喘不过气，又道：“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一直都是你欠我的。”

陈树岩愣愣听着，看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略显憔悴的女人，眼眶终于湿润，千言万语，最后也只能说出几个字：“对不起。”

发泄完，唐岚躺到床上去，背对着这个男人，所有爱恨，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空洞和无力。

“你出去，我困了。”

“……好，我不打扰你，有什么事情随时喊我，我就在隔壁。”

陈树岩把房间窗帘拉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轻手轻脚关上门。

唐殊言那天回来得很晚，到云城已经是凌晨三四点的时间，郁随第二天早上起来才看到他发来的平安到达的信息。两人几天不见，都很想念对方，唐殊言本来打算第二天中午郁随午休的时间过来，但是被郁随拒绝了，那天工作结束，唐殊言才开车来小巷口接他，杨雪和他一起出来，见到唐殊言有些意外，礼貌向他问了个好。

“小雪，那我们先走了。”郁随说。

杨雪看着眼前两个十分养眼的帅哥，突然想起前几天在网络上刷到的一则帖子，神色变得有些怪异，随后又自顾自把那些猜测都否认，点点头，“你们玩的开心。”

“嗯，路上注意安全。”

郁随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唐殊言发动车子。

“房子看好了？”唐殊言问。

郁随：“没有，明天打算去看，明天你忙吗？”

“不忙。”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可以。”

郁随在车内扫视一眼，突然看到前方抽屉里有一个厚厚的本子，以前没看到过，好奇问：“这是什么？”

唐殊言撇了眼，淡淡回：“拿出来看看。”

得到同意，郁随就伸手拿出来了。看封面像是日记之类的东西，有点旧了，上面还有好多划痕，郁随有点担心真是日记，再问了一遍：“真的可以打开看吗？”

唐殊言给了个肯定的回答，郁随便毫无顾忌地打开，看到第一页地内容，郁随就愣住了。

这不是日记，而是一本相册，里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这......这是高中时候拍的吗？”郁随翻了翻，清一色都是自己的照片，什么样的都有，从夏天到冬天，从校服到学校到家里，郁随只觉得不可思议，“怎么有这么多。”

出品人说：“还有一些，找不到了。”

还有？这得拍了多少啊。

里面很多场景郁随自己都记不清，又问他：“这么多照片，你是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车子很快开进酒店地下车库，唐殊言把车子停好，回答：“很多都是当着你的面拍的，那个时候你不在意我，根本没发现。”

“......”这搞得跟心酸暗恋似的......不过唐殊言暗恋了他这么多年也是不变的事实。

郁随的脸热了热，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点抱歉，因为高中他确实没怎注意唐殊言，视线重新回到相册上，他注意到很多照片都是拼接起来的，像是曾经被撕碎过一样，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问：“这些痕迹......是阿姨发现了吗？”

唐殊言的视线在一张缺了一角的张片上停留了一秒，嗯了一声。郁随摩挲着相片，已经想象到当时会是个怎样的场景，唐殊言又是怎样的心情看着自己的照片被彻底撕碎的。他突然很庆幸，他们最后能重新相遇，唐殊言的这些遗憾都能由自己填补。

这个时间点，酒店的人流量有点多，唐殊言下车后带上了口罩，郁随手里拿着相册，跟在他身边，和他并排坐进电梯。等到达房间，郁随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就从后面抱住了唐殊言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