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殊言在浴室待了十五分钟，出来的时候郁随差点就这样闭着眼睛睡着了。浴室门推开发出的响声让他从睡意中惊醒过来，他半睁着眼，看到唐殊言光着上身边擦头发边从浴室门口走出来，健壮的上身一览无余，一下子睡意全无，睁大了眼。

唐殊言是打算脱衣服睡觉么？

唐殊言拿着酒店提供的毛巾擦拭耳朵边上的水渍，和呆呆看着自己的郁随对视一眼，发现他身上多了床毯子，又看到挪到一边的被子，动作停顿了一下，问：“你打算这样睡？”

郁随低啊了一声，掖了掖毯子角，回：“对，挺暖和的。”

唐殊言皱眉看了看他，沉默了一阵，说，“我睡沙发。”

“不用，”哪有让老板睡沙发的道理，要睡也是他这个助理睡，连忙起身，“你睡床吧，我去睡沙发。”

“毯子给我。”唐殊言没有想要听郁随讲话的意思，说着就要去拿他身上的毯子，“你睡床。”

郁随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扯着毯子一角就是不放，唐殊山拽了一下没拽动，意外地看向他。

郁随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两人已经住到了同一间房，床也能够容下两个人，就没有谁该睡沙发的道理，何况郁随清楚自己并不排斥和唐殊言同床共枕，便说：“如果你睡沙发，我一晚上都内疚得睡不着的。”

“……”

“床两个人挤挤能睡下，你要是觉得我盖一床毯子会冷，就分给我一个被角。”郁随说的十分诚恳，“放心，我睡觉很安分，不打呼不讲梦话也不磨牙，不会吵到你的。”

唐殊言盯着郁随那张真诚不掺一丝杂念的脸看了四五秒，最后收回拽着毯子的手，背过身，声音有点发沉：“那你先睡，我等头发吹干。”

“好。”郁随这才愿意松开手，担心唐殊言的位置不够，又往旁边挪了挪，才安然躺下去。

第43章

43.

这一晚郁随睡得不太好，中途迷迷糊糊醒来过几次，看到旁边距离半个人远平躺着的、一动不动的唐殊言时总是会恍惚一下，然后想起来是自己要求两人一起睡床的。

其实郁随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唐殊言究竟喜欢自己什么。

这些年里他肯定遇到过很多向他主动示好的人，比如Joyce，比如昨天酒吧里见到的服务生。郁随没有自卑，只是从实际出发，他们两个无论是谁都比自己长得好看太多，难道仅仅凭借高中那段青涩的回忆就能让唐殊言喜欢自己这么久么？郁随不记得自己跟唐殊言之间有过什么深刻回忆了，甚至就连记忆里唐殊言的样子也已经模糊不清，而唐殊言却能记着自己十年，多么虚妄又不可思议。

郁随忽然又产生了“如果自己是女人”这种荒唐的想法。如果和唐殊言之间没有性别这一层界限，或许就可以毫无顾虑地回应他的感情，不论是爱还是不爱，不管最后两人能不能走到一起，都要比在现在这种境况里挣扎要好太多。

第二天郁随醒来时，旁边已经没有唐殊言的身影了，棉被一半搭在自己身上，难怪昨晚梦里总是感觉身体很沉重，不知道唐殊言是什么时候帮他盖上的。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雪下了一夜，路上的积雪差不多有半米高。郁随下楼的时候，成群结队的人正拿着雪铲在酒店大门口铲雪，看样子已经铲了个把钟头了，从门口铲出了一条通往外面的路。

杰克和尼克也在铲雪队伍中，看到郁随跟他打了声招呼，并告诉他唐殊言和Keith一早出了门，要到中午才回来。唐殊言没有告诉郁随要去哪，郁随也不打算问，说了声好，向酒店老板要了把铲子，一起帮忙铲雪。一群人一直忙活到中午，终于把附近积压在道路上半米多厚的雪给铲开了，街道上交警和铲雪工作人员从一大早也在工作，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车子终于可以正常出行。

郁随归还完雪铲，听到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是唐殊言发来的，问他在哪里。

郁随回：【我在外面铲雪】

唐殊言：【什么时候铲完？】

郁随：【已经铲完了。你事情忙完了吗？】

唐殊言：【去帮忙拍了几张照，看你没醒，就没喊你】

郁随：【哦，这样】

过了几秒唐殊言又发来信息：【饿了吗？】

郁随早餐简单吃了点面包和鸡蛋，铲了一上午的雪，那点能量早就消耗完了，肚子很饿，便回了个“有点”。唐殊言告诉郁随，他们中午要在附近的餐厅吃饭，问他要不要回房间，不回房间就让他在酒店大厅等自己。郁随铲雪的时候不小心把外套弄脏了，想回去处理一下，就说要上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