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仙尊的小夫郎(22)
沈迟不想吵醒他,咬着嘴唇忍着疼,但实在忍不住,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然后他听到对面传来声音。
“睡不着?”
沈迟愣了一下,小声说:“吵醒你了?”
“没睡。”谢云疏说。
沈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他没有追问。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疼得厉害?”谢云疏又问。
“有一点。”沈迟说,“就是胀胀的,不舒服。”
又是沉默。
沈迟以为谢云疏不会再说话了,正准备再翻个身,忽然听到对面床板响了一下。
谢云疏坐起来了。
他下了床,走到沈迟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
“睡不着的话,”他说,“我陪你说话。”
沈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谢云疏会说这样的话。
这个人平时话那么少,吃饭不说话,干活不说话,连“我陪你说话”这几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都显得不太真实。
“说话?”沈迟问,“说什么?”
“随便。”
沈迟想了想,忽然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谢云疏,你上药这么娴熟,是不是以前经常受伤?”
谢云疏沉默了一瞬。
“嗯。”他说。
沈迟侧过脸,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他的轮廓。他看不清谢云疏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坐姿——腰背挺得笔直,即便是坐在床边,也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剑。
“那你现在还会受伤吗?”沈迟问。
“不常了。”
“那就好。”沈迟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很认真的语气,“你不用再受伤了。”
谢云疏没有说话。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沈迟好像打开了话匣子,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我以前也受过伤,不过不是扭脚,是从台阶上摔下去,把膝盖磕破了。那时候没人管我,我自己拿布缠了缠,后来发炎了,肿了好大一块,疼了好久。”
“后来呢?”谢云疏问。
“后来自己好了。”沈迟笑了笑,“我身体不好,但伤口好得快。”
谢云疏没说话。
沈迟又说了几件以前的事,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慢,像是裹了蜜的糯米糕,软软地化在夜色里。
“谢云疏。”他忽然喊了一声。
“嗯。”
“你今天跑回来的时候,是不是摔了?裤腿上都是泥。”
谢云疏想起自己那时候跑的那么急,肯定有泥土沾上。
“没有。”他说。
“骗人。”沈迟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你肯定摔了。”
谢云疏没否认,也没承认。
沈迟又笑了,笑得很轻,笑声在黑暗里像小铃铛一样清脆。
“谢云疏。”
“嗯。”
“谢谢你。”
“……嗯。”
过了一会儿,沈迟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含混了许多,像是被睡意裹住了。
沈迟不知道谢云疏是外面的人,所以他不会说出“你出去了以后还会记得这里吗”这种话。在他的认知里,谢云疏和他一样,都是“这个世界的人”。
沈迟又说了几件以前的事,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慢,像是裹了蜜的糯米糕,软软地化在夜色里。
“谢云疏。”他忽然喊了一声。
“嗯。”
“你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是不是很孤单?”
谢云疏沉默了一瞬。
“还好。”他说。
“那现在呢?”沈迟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快要睡着了,“现在两个人住,是不是没那么孤单了?”
谢云疏没有回答。
沈迟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声音越来越小。
“没关系,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觉得没那么孤单了就行了……”
话没说完,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他睡着了。
谢云疏坐在床边,没有动。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缕,落在沈迟的脸上。他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慢。
谢云疏看了他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伸出手,轻轻把沈迟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然后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沈迟的肩膀。
“没那么孤单了。”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知道是说给沈迟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床边,躺下来。
窗外的虫鸣声还在响,远处有蛙在叫。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气。
谢云疏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沈迟说的那句话——“现在两个人住,是不是没那么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