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仙尊的小夫郎(58)
谢云疏没有回答。
碗里的热气慢慢淡了,沈迟的声音也小了。“你……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谢云疏声音不大。
沈迟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红透了,脖子也红了。
心跳快得要蹦出身体,他按了按胸口,没用的,怎么按都按不住。
“……因为我。”他说出来了。
屋里安静了。只有外面的雨声,沙沙沙的,细细密密的,打在桃树叶子上,像有人在外面轻轻说话。
沈迟等了很久,久到手心的汗要把碗滑出去了。
谢云疏的声音响起来,不大,很平。“你喝酒了。”
沈迟愣住了。他抬起头看谢云疏,谢云疏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
沈迟的心往下沉了一点,但他还是说了。“我没醉。我没醉,谢云疏。”
他转过身正对着谢云疏,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他能看清谢云疏鼻梁上那颗痣,能看清他睫毛有多长。
沈迟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指节捏得嘎巴响。
“谢云疏,我喜欢你。”
说出来了。
声音不大,有点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碗里的姜茶热气慢慢散了,雨还在下。
谢云疏没有说话。沈迟等了一息,两息,三息,等到心跳从快要撞破胸口变成一点点往下沉。
谢云疏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很平。
“对不起。我只是把你当做弟弟。”
沈迟的耳朵忽然听不见了。不是真的听不见,是脑子里嗡了一下,把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
雨声、风声、灶房里柴火的噼啪声,全没了。他看着谢云疏的嘴在动,但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也不用听了,他已经说了。弟弟。
沈迟的手忽然没了力气。碗从他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碎了。
姜茶溅出来,溅在他的鞋面上,湿了一片。
他低头看着那滩姜茶,黄褐色的,在地上慢慢洇开,洇到谢云疏的椅子腿旁边。
“弟弟?”他抬起头看谢云疏。谢云疏脸上没有表情,跟刚才一样,跟平时一样,跟说“今天吃什么饭”的时候一样。
沈迟盯着他的脸看了几息,脸上没有慌乱,没有心疼,没有任何沈迟想看的东西。
“不可能……这不可能……”沈迟摇了摇头,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你对我那么好,你给我熬姜茶,给我抓兔子,从头上给我摘花瓣,你……你说只是弟弟?”
谢云疏没有说话。
沈迟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高兴的笑,是觉得自己可笑的那种笑。
他转身跑了。跑过灶房,灶膛里的火还烧着,锅里的姜茶还冒着热气。跑过院子,雨落在他头上、肩上、脸上,跟刚才回来时一样,但现在不觉得凉了。
跑过门口,雨水泥泞,鞋底打滑,他摔了一跤又爬起来。跑到村口,跑到油菜花田,花枝打在身上,花瓣落了一身,他不管。
他不知道往哪里跑。
他只知道不能再待在那里了。待在那里他会死掉,不是身体死掉,是心里有什么东西会碎掉,碎得捡不起来。
他跑到油菜花田尽头,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雨还在下,他身上湿透了,冷得很。
以前在萧家,虽然被关在后院,但那是个地方,有墙有门有屋顶。
后来到了桃溪村,有了屋子,有了谢云疏。他以为那是家了。原来不是。他没有家。
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他从一个院子换到另一个院子,从一个屋檐换到另一个屋檐。他以为桃溪村是家了,谢云疏是家人了。
原来不是。原来人家只是把他当弟弟。
沈迟蹲在雨里,哭了很久。雨声盖住了他的哭声,油菜花在雨里摇晃,花瓣被打落了一地,黄的,铺了满地。
第42章 不能。
傍晚,阿青家门口传来敲门声。
阿青正在灶房里烧水,准备洗漱睡觉,春生在床上睡着。
他擦了擦手,去开门。门一开,借着门口那盏昏黄的灯笼,他看清了门外的人。
沈迟站在门口,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衣裳上全是泥,膝盖那里破了一个洞,露出擦破皮的皮肤。
脸也是花的,泥和眼泪混在一起,一道一道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小迟?”阿青愣了一下,赶紧把他拉进来,“你怎么了?”
沈迟没说话,低着头站在门口,身上往下滴水。阿青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小孙!小孙!”小孙从屋里跑出来,看到沈迟那副样子也愣住了。
“快去烧热水,多烧点。”阿青压低声音说。小孙点了点头,转身往灶房跑。阿青又拉住他,声音更低了,“去找小谢说一声,人找到了,让他别担心了。”小孙答应了一声,披上蓑衣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