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仙尊的小夫郎(90)
灶台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响,他忘了关火,锅里的水溢出来浇在灶膛里,滋啦一声白烟冒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把锅盖揭开,把火拨小,然后又要跑到院门口去看。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人家又不是第一次上山,以前天天去,他也没这样。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院门响了。
沈迟从灶房跑出来,跑得太快,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一把拉开门闩,门猛地推开。
谢云疏站在门口,肩膀上扛着一根木头,一头搁在地上,一头架在肩上,另一只手上提着竹笼,笼子里装着什么东西,绿叶子从竹篾缝里冒出来。
沈迟没看木头,没看竹笼,冲过去撞进谢云疏怀里。
额头磕在他肩膀上,磕得生疼,他没松手,两只手环着他的腰攥紧了他后背的衣裳。
谢云疏身上有汗味,有木头和树叶的涩味,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谢云疏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稳住,手里还扛着木头、提着竹笼,腾不出手。他没有动,就站着,让沈迟抱着。
过了一会儿,他把木头轻轻放在地上,把竹笼也放下,手绕到沈迟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怎么了?”谢云疏的声音闷在沈迟头顶。
沈迟摇了摇头,脸埋在他肩窝里不肯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院门还敞着,不远处有小孩跑过去的声音。
谢云疏慢慢推开沈迟,手握住他的手,十指扣进去,牵着他往院子里走。沈迟被他牵着,乖乖跟在他后面。
谢云疏另一只手把院门关上,从里面关好,然后转身把竹笼提起来。
“什么?”沈迟问。
谢云疏把竹笼外面的布掀开。
一大捧花。红的、白的、粉的、紫的,挤在一起,有的已经开了,有的还是花苞,叶子绿油油的,还有几根蕨草搭在旁边,细长的叶子弯弯的,像弯弯的眉毛。红色的花不知道叫什么,花瓣一层一层叠着,边缘有点卷,像小裙子,白色的花很小,一簇一簇挤在一起,远看像一团雪;粉色的花开得最大,花瓣薄薄的,对着光能看到花的纹路;紫色的花最少,只有两三朵,插在中间,颜色深得像墨。
花的香味不浓,凑近了才能闻到,是那种淡淡的、青草混着露水的味道。花瓣上还沾着水珠,亮晶晶的,不知道是露水还是溪水。
谢云疏把花从竹笼里取出来,递到沈迟面前。
沈迟愣住了。
那束花很大,谢云疏两只手才能捧住。花枝被修剪过,长短差不多,用一根青藤扎在一起。
沈迟伸出手,慢慢接过来。花很重,压得他手臂往下沉了一下。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花里,闻了一下。香的,淡淡的,混着谢云疏手指上松脂的味道。
谢云疏伸出手,用拇指慢慢抹去他脸上的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他都没感觉到。
“我那天说我很嫉妒,实则不然。我很难过。难过的是我从来没有给你送过花。今天上山看到这花,很漂亮,我一眼就想到了你。”谢云疏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他这个人一样,“我来这个秘境,是因为我师兄给我算了一卦,说这里有我的命定之人。所以我来了,然后遇见你。”
沈迟捧着花,泪流了满脸,捧花的指节泛着白。
谢云疏弯下腰,吻上他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退开一点,又碰了一下。沈迟的嘴唇上有咸味,是泪水的味道。
谢云疏的嘴唇很干,几天没怎么喝水了,起了一点皮,蹭在沈迟的嘴唇上,粗粝粗粝的。
谢云疏的手从沈迟的脸颊滑到耳廓,拇指在他耳后轻轻摩挲着。
“沈迟。等新屋子修好的时候,我们就成亲。你嫁给我,好不好。”
沈迟抱着那束花看着谢云疏。谢云疏的眼睛里有血丝,眼下青黑还没全消,鼻梁上那颗小痣被太阳晒得比平时深一些。沈迟看着他,看了几息,然后笑了。
“好。”
第63章 前夜
谢云疏也笑了,嘴角弯了弯,眼角挤出细细的纹路。他伸手把沈迟连同那束花一起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沈迟发顶上。
沈迟的脸贴在谢云疏胸口,花的香味和谢云疏身上的汗味混在一起。沈迟闭上眼睛,听到他的心跳,不是很快,但很重。
院墙上的丝瓜藤在风里晃着。桃树的影子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罩在一片绿荫里。一只鸡从鸡窝里跳出来,在院子里踱步,咯咯叫了两声。
兔笼里的小白和小灰挤在一起,鼻子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闻什么。
过了很久,沈迟闷闷地开口。“哥哥。这花能开多久?”
“几天。”
“几天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