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112)
至于子嗣,他也并非全然没思量过。
谢清沅这般恨他入骨,整日里满心都是报复与怨怼,若真让她生下孩子,那孩子自小在娘的恨意、爹的疏离里长大,心性又怎么可能康健?对孩子而言,本就是一场不公。
而站在世家的面上,他当初娶谢清沅,本就只是为了王谢两家的联姻纽带,只要她安安分分守着主母的名分,不闹出事端,王砚辞压根没必要动她。
眼下留着安分的谢清沅,对王家的利益才是最大的。
他不曾想过逼死她,更未曾早早盘算过借她的孩子给苏慕屿铺路,一切不过是谢清沅自己步步踏错,把一手安稳牌打得稀烂。
她猜中了王砚辞不肯让她生子的结局,却猜不透这背后,不过是一个男人对枕边人的厌惧、对心尖人的偏爱,还有早已顾不上旁人的力不从心罢了。
她踉跄着回到正院,关上门,无声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清楚这个世道。一个没有孩子的主母,下场会有多惨。
等王砚辞死了,王珩之会继承家主之位,到时候她这个嫡母,只会是王珩之眼中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会把她赶到偏僻的院子里,让她孤苦伶仃地老死,甚至连一口饱饭都不会给她。
谢家不会管她。崔氏只会骂她没用,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哥哥忙着争家主之位,根本不会顾念她这个妹妹。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要有一个孩子。哪怕这个孩子,不是王砚辞的。
谢清沅的目光,落在了王府西面的方向。
那里住着王砚辞的二弟,王砚明。
王砚明是王砚辞同父异母的弟弟,比王砚辞小五岁。他这辈子,都活在王砚辞的光环和阴影之下。王砚辞十七岁入仕,三十岁便官至司空,权倾朝野;而他,如今三十多岁了,还只是个从六品的翰林院编修,每天抄抄写写,混吃等死。
他性子懦弱,资质平庸,在王砚辞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的妻子卢氏,是出了名的悍妇。卢氏是范阳卢氏的嫡女,家世显赫,嫁过来之后,把王砚明管得死死的,别说纳妾,就连多看丫鬟一眼,都会被卢氏又打又骂。
前两年王砚明偷偷纳了一个通房,被卢氏发现后,直接让人把那个通房打死了,扔到了乱葬岗。王砚明连句话都不敢说。
谢清沅早就摸清了王砚明的作息。他每天下午申时,都会去两家相通的那片偏僻的竹林里看书。那里平时很少有人来,是整个王府最清净的地方。
这日下午,谢清沅换了一身素色的襦裙,没有施粉黛,头发也只是松松地挽了个髻。她拿着一本书,慢悠悠地走到竹林里,果然看见王砚明正坐在石凳上看书。
她故意放慢脚步,走到他身边,然后“不小心”脚下一滑,惊呼一声,朝着旁边的池塘倒去。
“夫人小心!”
王砚明猛地站起身,伸手一把拉住了她。
谢清沅顺势倒进他的怀里,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小声道:“多谢二弟。”
温软的身子贴在怀里,淡淡的兰香萦绕在鼻尖。王砚明的脸瞬间红透了,他连忙松开手,后退一步,局促地低下头:“嫂、嫂子客气了。”
谢清沅捡起地上的书,拢了拢微乱的鬓发,轻声道:“我一个人在这里看书,没想到脚下打滑,幸好有二弟在。不然我今日,怕是要掉进池塘里了。”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和平时那个冷傲的主母判若两人。
王砚明的心跳得更快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事,嫂子以后小心点就是了。”
谢清沅笑了笑,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翻开手里的书:“二弟也喜欢看书?正好,我这里有几句看不懂的,想请教一下二弟。”……
谢清沅合上书,站起身:“多谢二弟指教,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嫂子慢走。”王砚明连忙站起身,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
从那天起,谢清沅每天下午都会去竹林看书。
有时候她会带一些点心,有时候会带一壶好茶。她从不提王砚辞,也从不提王府里的事,只是和他聊诗词,聊书画。
王砚明越来越沉迷于这种温柔乡。在谢清沅这里,他终于找到了做男人的尊严。她会崇拜地看着他,会认真地听他说话,会夸他有才华。这些,都是卢氏从来没有给过他的。
……
竹林里的雨丝飘进窗棂时,王砚辞正坐在书房的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