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130)
苏慕屿忍不住暗自发抖,一个极致恐慌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那如果,有朝一日自己挡了王家的路,成了家族的累赘,是不是也会被这般干脆利落地舍弃?
世家规矩大于一切,利益永远排在情爱前面,王砚辞这般冷硬权衡的人,定然不会为了他,半分委屈王家。
他埋着头,心头酸涩又惶恐,只觉得这偌大的世家牢笼,冰冷又残忍。
可此刻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全然不曾知道,王砚辞早就已经亲手牺牲了他。
为了稳住王家对姑苏沈氏的掌控,为了不让朝堂局势再生变数,更为了将一无所有、只能依附自己的苏慕屿永远留在身边,王砚辞早就掐断了他所有的后路。
他明明已经猜出苏慕屿是沈婉卿失散多年的嫡幼弟,是姑苏沈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清楚知晓这是苏慕屿这辈子最渴望的身世、最执念的念想。
可为了家族利益,为了独占这份偏爱,为了让苏慕屿永远只能温顺依附、雌伏于他,王砚辞暗中下令销毁所有身世证据,死死压住所有线索,绝不允许他认祖归宗。
他牺牲了苏慕屿的出身,牺牲了苏慕屿期盼多年的名分,牺牲了他本该拥有的璀璨家世与自由,亲手把少年困在了低微卑贱的身份里,困在这座王府之中。
王砚辞从不会为任何人牺牲自己的家族与利益。
他只会牺牲别人,尤其是满心依赖他、毫无反抗之力的苏慕屿。
苏慕屿此刻只惧怕世家的薄情,害怕自己哪天落得和谢清沅一样的下场。
他丝毫想不到,怀里温柔拥着他的人,早就不动声色地偷走了他的一生,牺牲了他所有的期盼,只为了留住只属于自己的、乖乖听话的苏慕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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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终究是压不死的。
王砚辞下了铁令,但凡敢私下议论主母血统、嚼舌根的,查出来直接杖毙。第一个撞枪口的张婆子被打得血肉模糊,用破席子卷着扔出王府后门后,满府的下人总算在明面上闭了嘴。
可关起门来,灶房的烟火里、柴房的阴影中、井台边打水的间隙,那些窃窃私语从来没断过,像阴沟里潮润的青苔,越压越密,越捂越疯长,黏腻地爬满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又过了三日,淅淅沥沥下了一早上的冷雨停了。王砚辞踏进了谢清沅的院子。
他依旧是一身墨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冽如冰。跨进门的那一刻,满院的丫鬟仆妇瞬间屏住了呼吸,连手里的帕子都不敢晃动一下,空气里只剩下廊下铜铃被风拂过的细碎声响,叮铃,叮铃,敲得人心头发紧。
谢清沅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抱着孩子。她散着头发,只松松挽了一根素银簪子,脸色苍白得像窗纸,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听见脚步声,她慢慢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向门口,愣了许久,才认出来人是谁。
怀里的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巴微微噘着,粉嫩的小拳头攥着她的衣襟。谢清沅低头,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柔软的脸颊,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孩子的额头上。
她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当年在谢家,她隔着重重人影第一次看见王砚辞。他站在桃花树下,风吹起他的衣袂,像画里走出来的人。那时候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嫁得了天底下最好的郎君。她带着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嫁进王家,以为等待自己的是琴瑟和鸣,是举案齐眉。
可她守了一年空房。
一年里,他连她的院子都很少踏足。他对柳氏尚且有几分客气,对她却只有疏离和冷漠。
“你是来送我走的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生产完的虚弱,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王砚辞没答话,径直走到正位坐下。下人连忙端上热茶,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茶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
“我知道我错了。”谢清沅的声音带着一丝卑微的哀求,“我不求你原谅我,也不要这个主母的位置了。你把我送到城外最远的庄子上去吧,我一辈子都不回京城,一辈子都不露面。只要让我带着我的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会好好教他,不让他知道这些脏事,不让他给王家丢脸。”
第55章 谢女死亡
王砚辞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白瓷杯沿,茶雾袅袅,将他眼底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
“我需要你的孩子。”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的心上人,需要一个孩子。”
谢清沅抱着孩子的手猛地一僵,怀里的小家伙被勒得哼唧了一声。
她怔怔地看着王砚辞,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过了许久,她才像是听懂了什么,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