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186)
王砚辞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脸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刚才在城楼上的冰冷和杀伐,在看到苏慕屿的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他俯下身,轻轻在苏慕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苏慕屿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还有点没睡醒,眼神懵懵懂懂的,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迷茫地看着王砚辞:
“砚辞……怎么了?”
他看到王砚辞已经穿好了朝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王砚辞没有说话,伸手把他从被窝里抱了出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苏慕屿更懵了,乖乖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动作。
王砚辞拿起一旁的衣服,动作飞快却又格外温柔地给他穿衣服。
“砚辞?”苏慕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王砚辞穿好衣服,又拿起梳子,笨拙地给苏慕屿梳头发。
他从来没做过这些事,动作生疏得很,不小心扯到了苏慕屿的头发,苏慕屿轻轻“嘶”了一声,他立刻停下,心疼地揉了揉:“对不起,弄疼你了。”
“没事。”苏慕屿摇了摇头,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到底怎么了?外面好吵啊。”
王砚辞给苏慕屿梳好头发,用发带简单地束起,然后抱着他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小屿,你有什么特别想带的东西吗?”
苏慕屿愣了愣,眨了眨眼睛:“带东西?带什么?”
“没有特别想带的,我们就不带了好不好?”王砚辞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到了江南,我再给你买新的,买最好的,你想要什么都给你买。”
“江南?”苏慕屿更懵了,“我们要去江南吗?为什么呀?我们不是刚回家吗?”
王砚辞看着他清澈懵懂的眼睛,心里一酸,实在不忍心告诉他京城即将被攻破的消息,不忍心让他再陷入恐惧之中。
他抱着苏慕屿,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对,我们去江南。”
“去你的家。”
苏慕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伸手紧紧抱住王砚辞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不懂为什么突然要走,也不懂外面为什么那么吵。
但他相信王砚辞。
只要跟着王砚辞,去哪里都好。
王砚辞抱着他,快步走出房门,外面早已备好了最快的马车。
十五万王氏铁骑已经整装待发,在城外列好了阵型,准备掩护迁都的队伍撤退。
王砚辞抱着苏慕屿坐上马车,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血腥和混乱。
马车缓缓启动,向着南方驶去。
苏慕屿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墨香,手指轻轻攥着他胸前的衣襟。
其实他心里攒了好多好多问题。
他想问王砚辞,为什么当初不亲自去姑苏接他,为什么要让他跟着司马裕走那么远的路,受那么多的苦;他想问大皇子当初跟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想问二十年前沈家内乱的真相,想问王砚辞为什么骗他是婢生子。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小刺,扎在他心里已经很久了。
可他看着王砚辞眼底藏不住的焦急和慌乱,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白的指节,又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在西北待了两个多月,见过太多战火纷飞,见过太多生死离别。
他虽然不懂朝堂算计,不懂江山社稷,却也能从外面震天的喊杀声里,从王府下人匆匆忙忙的脚步里,感觉到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
现在问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就算争出个是非对错,就算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也改变不了兵临城下的局面,也挡不住王珩之的赤勒铁骑。
那些陈年旧事,那些谎言和隐瞒,在生死面前,忽然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只要他们都还活着,就够了。
王砚辞低头,看见他抿着嘴唇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他是害怕,便伸手把他抱得更紧了些,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别怕,有我在。”
苏慕屿摇了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没有说话。
这场迁都,从一开始就写满了荒唐和凉薄。
圣旨刚下半个时辰,皇室马车就已经驶出了西城门。紧随其后的是王家和谢家的队伍,再然后是其他大大小小的世家和官员。他们早就暗中收拾好了行装,车马齐备,粮草充足,走得悄无声息,干脆利落。
没有人通知城里的百姓。
等到普通民众发现不对劲,看到皇宫和各大世家府邸人去楼空的时候,西城门和南城门已经被禁军堵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