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211)
他喜欢王砚辞,不想让王砚辞夹在他和母亲之间难做。他想让王砚辞的亲人都认可自己,想光明正大地站在王砚辞身边。
老夫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苏慕屿身上,语气平淡地说:“既然进了王家的门,就要守王家的规矩。润之还小,你身为长辈,要好好教导他,莫要让他学了些不好的习气。”
“你如今也是沈家家主,身份不同往日,言行举止更要谨慎,莫要丢了王家和沈家的脸面。”
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没有半句苛责,却也没有半分亲近。
苏慕屿连忙点头:“儿媳记住了,定不会辜负母亲的教诲。”
老夫人又看了王砚辞一眼,见他全程目光都黏在苏慕屿身上,眼底满是宠溺,心里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回去吧。我年纪大了,精神不济,就不留你们了。”
“是,母亲。”王砚辞应了一声,伸手扶起地上的苏慕屿,牵着他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老夫人的院子,苏慕屿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抬头看向王砚辞,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老夫人没有骂我!”
王砚辞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心底却通透清明。
他母亲性子古板守旧,一辈子恪守世家礼法,从骨子里就接纳不了男子入府做儿媳,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正打心底里喜欢苏慕屿。
能做到不明着刁难、不刻意当众给难堪,就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这些现实,王砚辞不会跟苏慕屿直白说破。
他只想护着眼前这人安稳舒心,不愿让他平添心事,便顺着他的心意温声哄着,轻轻给他画了个安稳的饼:“嗯,她就是看着严厉,其实嘴硬心软,日子久了自然会慢慢接纳你。”
今日恰逢三日婚假首日,不用入朝理事,也无需应付朝堂纷争。
王砚辞牵着苏慕屿的手,缓步走在建康城的青石板街巷里,慢悠悠闲逛散心。
苏慕屿如今已经二十二岁,身形挺拔容貌清俊,可落在王砚辞身边,却半点没有成年人该有的沉稳持重。
被人一路安稳呵护、稳稳兜底宠到大,他早已卸下了所有世俗防备,全然一副孩童心性。
人便是如此,身处绝对安稳、有人为你遮风挡雨、替你扛下所有风波的环境里,下意识就会变回天真懵懂的模样,不用算计,不用思虑,更不用逼着自己成熟懂事。
苏慕屿在王砚辞跟前便是这般,自然而然透着几分幼态,凡事都不用自己费心思量。
不多时,两人行至临街一处雅致楼宇前,抬头便望见重新修葺好的牌匾——沈氏文渊书院。
苏慕屿望着牌匾,眼底泛起几分动容。
沈家本是老牌世族,根基深厚,可早已不复往日荣光。
一来二房本就是沈家旁支,是苏慕屿祖父叔辈一脉的后人,并非他生父的亲兄弟,本就没有死守嫡系家业的本心;二来历代沈家嫡系本就子孙凋零,一代代人丁单薄,没有出众后辈撑门立户,世家最怕的便是这般后继无人、血脉凋零,一旦断代,家业便极易衰败。
早先二房接管沈家后,本就经营无方,坐吃山空,任由家业一点点败落。
后来司马裕把持沈家权柄之时,更是行事自私,直接把这座沈家赖以立身的文渊书院变卖换钱。
是王砚辞暗中出手,花了极高的代价,从外人手中将这座书院连同好几间沈家旧铺一一赎回,又派人重新修整打理,找回旧日老掌柜、老匠人,一一归置妥当。
王砚辞牵着他微凉的手,推开书院木门:“进去看看吧,都是属于你的东西。”
院内窗明几净,楼阁雅致,藏书万卷,依旧保留着沈家旧日的格局气韵。旧日老仆、匠人见二人前来,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苏慕屿指尖抚过书架上整齐的典籍,心里满是唏嘘感慨,只心疼父母当年命运坎坷,骤然离世,抛下年幼的自己,也抛下了偌大沈家家业。
他心里只感念父母的悲惨际遇,却完全看不懂世家内里的生存规则,也从未想过振兴沈家、扛起家业是自己的责任。
他自小由婢女苏苏抚养长大,苏苏忠心有余,却终究只是寻常下人,根本没有能力按照世族子弟的规矩、格局去教养他。
既没教过他世家传承的责任,也没培养过他打理家业、支撑门庭的眼界与担当。
出身底色、先天血脉是一回事,后天成长环境与教养熏陶,更是决定一个人一辈子的格局。
苏慕屿从小没有接受过嫡系世家子弟的系统培养,骨子里根本没有沈家的家族认同感,更生不出振兴门楣的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