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245)
“我们结交的,从来都不是谢宗明这个人,而是谢家的权势。如果坐在谢家家主位子上的不是他,是别人,我也会一样跟他喝茶下棋,称兄道弟。”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今天我是琅琊王氏的家主,手握兵权,权倾朝野,他们就会围着我,捧着我,跟我做朋友。如果有一天,我失势了,王家败落了,他们会第一个踩上来,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
苏慕屿怔怔地看着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还是不太明白这些复杂的人情世故,不太明白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这么冰冷,这么现实。
王砚辞看着他懵懂的样子,心软的不行。他伸手把苏慕屿搂进怀里:
“这些事,你不用懂。有我在,你永远都不用懂这些肮脏的东西。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待在我身边就好。”
苏慕屿乖乖地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
琅琊王府的书房里燃着沉水香,烟气袅袅,却压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
谢瑾一身玄色劲装,衣摆上还沾着未干的暗褐色血渍,头发散乱地束在脑后,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亮得惊人。
他站在书桌前,看着坐在对面慢条斯理煮茶的王砚辞,开门见山:“司马徵死了,太极殿我已经控制住了。”
王砚辞抬眸看了他一眼,将煮好的茶推过去一杯,语气平淡无波:“我知道。你软禁谢宗明的事,我也知道。”
“父亲老了,优柔寡断,守不住谢家。”谢瑾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入喉,却丝毫暖不了他冰冷的眼神,“我要的不多,只要司马晏平安。”
王砚辞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可以。但你必须坐稳谢家家主之位,压服族中所有异心。三天后,我会联合崔秉,拥立司马洵登基。你为大司马,掌天下兵权,驻守京郊,无诏不得入京。”
“成交。”谢瑾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他不在乎什么权势地位,不在乎什么千古骂名。他做这一切,从来都只是为了他的妻子司马晏。只要能护他周全,哪怕让他下地狱,他也心甘情愿。
说完,他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深处。
谢瑾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庭院尽头,书房里只剩下沉水香袅袅的烟气,和茶杯壁上渐渐凝起的水珠。
王砚辞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嗤笑。
情种。
他在心里无声地吐出这两个字,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蔑。
谢瑾这一生,文韬武略样样出众,本是能成大事的人,偏偏栽在了司马晏身上。
为了一个男人,不惜背上弑君的千古骂名,不惜软禁生父、血洗宗族,甚至甘愿交出大半兵权,自请驻守京郊,一辈子不得踏入中枢半步。
何其愚蠢。
把软肋明晃晃地亮在所有人面前,只要司马晏还在,他就永远只能被人拿捏,永远成不了真正的执棋者。
王砚辞摇了摇头,觉得谢瑾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终究是被儿女情长困住了手脚,难成大器。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边,正准备吩咐下人备车,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桌角。
那里放着一块咬了一半的桂花糕,是今早苏慕屿吃剩的。
小家伙贪甜,又吃不了太多,每次都剩下半块,随手扔在桌上,等着他回来收拾。旁边还压着一张歪歪扭扭的纸条,是苏慕屿用毛笔写的,字丑得像爬虫子,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王砚辞,我在院子里荡秋千,你回来要陪我玩。”
王砚辞的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刚才还带着嗤笑的唇角,忽然就僵住了。
他刚才还在心里嘲笑谢瑾是个无可救药的情种,可他自己呢?
他又比谢瑾好到哪里去?
他这一生,步步为营,算无遗策,踩着无数人的尸骨走到今天,从来都是把利益放在第一位,视人情为筹码,视感情为累赘。他以为自己永远清醒,永远能掌控一切,永远不会有软肋。
可苏慕屿的出现,打破了他所有的原则和算计。
他会为了苏慕屿一句“不想当值”,就随便给他挂个闲职,让他在家吃喝玩乐,俸禄照领;他会放下堂堂太傅的身段,亲手给苏慕屿脱靴、按脚、擦头发;他会把所有的血雨腥风都挡在门外,宁愿自己双手沾满鲜血,也要让苏慕屿活在干干净净的温室里。
王砚辞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的冷冽尽数散去,只剩下一丝无奈的温柔。
原来他和谢瑾,从来都是一类人。
都是一样的傻子,一样的情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