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249)
现在刚入夏,傍晚的风还带着凉意,乳母在后面听得心惊,刚想开口劝一句“夜里吃冰伤脾胃”,就听见王砚辞淡淡应道:“好。”他转头吩咐身后的侍从,“不必随行,我独自去就好。”
“不用不用,”苏慕屿连忙拉住他,“这么晚了,让下人跑一趟就好啦,你陪我和润之看月亮好不好?”
王砚辞低头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们买的不合你口味。我去买,你在这里等我,半个时辰就回来。”
他说着,蹲下身揉了揉润之的头:“润之乖,帮我看好你爹爹,别让他乱跑,回来给你带桂花糕。”
润之用力点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父亲放心!我一定看好爹爹!”
王砚辞笑了笑,又捏了捏苏慕屿的脸颊,转身快步出了王府。
城南李记冰酪是京中最有名的老字号,暮色沉沉,铺子正准备打烊,掌柜的正低头清点器皿,一抬眼撞见来人,瞬间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来人一身暗纹锦袍,身姿挺拔,眉眼自带威压,正是如今权倾朝野、百官俯首的当朝丞相王砚辞。
掌柜吓得手一抖,连忙躬身就要行大礼,声音都发颤:“草民参见丞相大人!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
王砚辞微微抬手,语气没有半分朝堂上的杀伐威严,只剩寻常温和,淡淡打断:“不必多礼,无需声张。”
他走到柜台前,目光落在冰酪器皿上,语气自然得像个寻常归家的人:“要一份樱桃蜜豆冰酪,现做,料足些,我家里人爱吃。”
掌柜当场愣住,全然没想到,这位执掌大晋朝局、一句话能定人生死的大人物,深夜亲自出宫,既非体察民情,也非处置公务,只是专程来给家里人买一碗甜腻的冰酪。
他不敢怠慢,连忙手脚麻利地挑了最新鲜的樱桃、绵密的蜜豆,用料比往日招待王公贵族时还要丰盛,细细搅打冰酪,生怕半分不合心意。
王砚辞安静站在一旁,没有催促,垂眸时眼底的冷冽尽数化开,只剩细碎的暖意。
旁人都敬畏他权倾天下、手段狠绝,可于他而言,此刻不过是记挂着爱人喜好,特意跑腿买小食的普通人,什么丞相尊荣,都不及苏慕屿一口满足的笑意重要。
付了银钱,他提着两个食盒转身就走,全程低调,半点没有上位者的派头,像极了归家给自家小妻子带吃食的平凡人。
半个时辰后,王砚辞准时回到王府花园。手里提着两个食盒,一个装着苏慕屿心心念念的樱桃冰酪,另一个装着润之爱吃的糕点,还有一小碟苏慕屿偏爱的杏仁酥。
润之远远看着父亲归来,看着他只为了爹爹随口一句话,便亲自奔波一趟,小小的心里那点羡慕愈发浓重——他从未见过父亲为谁这般上心,这般温柔,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记,是这样温暖的事。
冰酪用冰镇着,还冒着丝丝凉气。王砚辞找了个石桌坐下,把冰酪推到苏慕屿面前,又拿过勺子,舀了一勺吹凉了才递到他嘴边:“慢点吃,别冰着牙。”
苏慕屿张嘴含住,冰凉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舒服得眯起了眼睛。他咬着勺子,看着王砚辞,忽然把勺子递到他嘴边:“你也吃一口。”
王砚辞不爱吃这些甜腻的东西,却还是张口吃了下去。苏慕屿笑得更开心了,一勺接一勺地喂他,自己吃一口,就喂王砚辞一口,眉眼弯成了月牙,整个人都黏在王砚辞身侧。
润之坐在旁边,捧着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安静地看着他们俩挨得极近、眉眼相契的模样,小眼神里满是羡慕。
他多希望自己也能像爹爹一样,被父亲这样毫无保留地偏爱、纵容,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时刻拘谨。
第103章 小屿,我也没有父母了
入秋的第一场冷雨落下来时,琅琊王府的栀子花香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药味。
王夫人缠绵病榻三月,终究是油尽灯枯了。
王砚辞推掉了所有政务,日夜守在荣安堂的床前。
往日里一身紫袍、权倾朝野的丞相,此刻只穿着素色棉袍,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苏慕屿寸步不离地陪着他,端茶送水,熬药喂饭,什么都不说,只是在他累得撑不住的时候,悄悄递上暖手炉,或者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润之也不再闹着荡秋千了,每天穿着小小的孝服,安安静静坐在荣安堂的门槛上,手里攥着一块素帕,大眼睛一眨不眨望着里屋。
他知道祖母病得很重,父亲和爹爹都很难过。
弥留之际,王夫人忽然清醒了过来。她枯瘦的手紧紧攥着王砚辞的手腕,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