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258)
“传朕旨意。”他转身走向殿外,寒风卷着雪花灌进禅房,吹得青灯忽明忽暗,“三日后,御驾亲征,挥师南下。对外宣称——江南割据,不服王化,朕奉天命,一统南北,救万民于水火。”
冠冕堂皇的理由,遮不住他心底最肮脏、最偏执的欲望。
天下人都以为他是为了江山一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场倾国之力的战争,不过是为了抢夺一个男人。
三日后,京城外的校场上,旌旗蔽日,甲胄生辉。百万大军列阵以待,黑色的“王”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王珩之穿着鎏金的铠甲,骑在白马上,目光越过黑压压的士兵,望向遥远的南方。
他的身后,是无数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士兵;他的身前,是他念了十几年的执念。
战鼓擂响,大军开拔。
马蹄踏碎了积雪,也踏碎了中原百姓最后一点安稳的希望。一路南下,百姓避之不及,沿途村庄十室九空。可王珩之对此视而不见,他日夜兼程,恨不得立刻飞到江南,飞到苏慕屿的身边。
半个月后,大军抵达长江北岸。
滔滔江水奔腾不息,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江南岸,烟雨朦胧,隐约能看见青山绿水的轮廓。
王珩之站在船头,江风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伸手抚摸着腰间挂着的一枚小小的桃花玉佩——那是当年他从琅琊王府偷来的,是苏慕屿戴过的东西。
他望着江南的方向,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疯狂。
“小屿,我来接你了。”
“这一次,谁也拦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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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急的军报劈开了江南三月的烟雨。
建康城的城门在辰时三刻轰然关闭,巡街的兵丁翻了三倍,沿街的商铺早早关了门,往日里熙熙攘攘的秦淮河畔,此刻空无一人,只有乌篷船孤零零地漂在水面上。
琅琊王府更是乱成了一锅粥,下人捧着文书进进出出,脚步匆匆,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砚辞坐在书房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捏着那封染着墨香的军报。
纸上“王珩之御驾亲征,百万大军屯于长江北岸”的字样,狠狠扎进他的眼睛里。
窗外的桃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飘进窗棂,落在他鬓边的白发上。他今年四十二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权倾朝野、杀伐果断的丞相,退隐江南三年,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守着苏慕屿和润之,安安稳稳过完余生。
可他没想到,自己亲手养大、又亲手送走的儿子,会带着百万大军,隔着滔滔江水,对他举起了刀。
他早就知道王珩之喜欢苏慕屿。
当年在王府,那孩子看苏慕屿的眼神,炽热又偏执,藏都藏不住。
他怕出事,才借着书院的名义,把王珩之远远送走,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以为眼不见便能掐灭那点不该有的苗头。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份喜欢,竟然会疯魔到这种地步。
为了一个人,倾覆一个王朝;为了一个人,举倾国之兵,不惜让天下生灵涂炭。
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以为新帝是雄才大略,要完成一统大业。
只有他知道,这场席卷南北的战争,不过是一个疯子,为了抢夺一个男人,掀起的滔天浩劫。
他的儿子,为了他的男妻,要毁了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天下。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和悲凉。
他早早就察觉过那孩子眼底的疯狂,却从未好好疏导,从未教过他何为分寸、何为克制。
这些年他困在朝堂权谋、家族枷锁里,一心铺在权与责上,疏于教养,任由那点隐秘的执念在少年心底疯长,直至长成如今倾覆南北的祸根。
王砚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又浸满悲凉的苦笑。
说到底,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职。
是他亲手种下的因,如今就要吞下父子相残、战火燎原的苦果。
入夜后,王府里静悄悄的,只有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远远传来一声悠长的响。
内室的烛火燃得很暗,暖帐低垂,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桃花香和彼此的气息。王砚辞侧身躺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苏慕屿柔软的碎发。
苏慕屿今年二十五岁,依旧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平日里从不出府,也从不过问外面的事,每日里不过是侍弄花草、做些点心、陪着润之读书,活得干净又纯粹。
他根本不知道建康城已经封了门,不知道城外已经剑拔弩张,更不知道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战火,已经烧到了家门口。
他睡得很沉,脸颊蹭着王砚辞的胸膛,呼吸均匀温热。王砚辞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