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261)
他抬手,指腹轻柔地梳理着苏慕屿柔软的发丝,目光穿透晃动的车帘,遥遥望向北方长江的方向。
江风裹挟着凛凛寒意呼啸而来,隔着遥远的距离,都能嗅到大战将至的肃杀之气,漫天风云翻涌,前路已是兵戈相向、一触即发。
王珩之,你若想要万里江山,想要这天下权柄,我尽可以拱手相让,不屑与你相争半分。
可你妄想觊觎我的小屿,想要将他从我身边夺走——
除非我身死魂消,绝无可能。
————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城外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沉实声响,车厢微微晃动,缓缓隔绝了身后繁华却暗藏危机的建康城。
车外早已是山雨欲来的肃杀。
加急军报像雪片一样追着马车飞,传令兵的马蹄声一刻不停,沿途驿站的灯火彻夜不熄,人人脸上都凝着化不开的凝重。
王珩之打得太急太狠,三日连破江北三座营寨,先锋水师已逼近江心,谢瑾的急报一封比一封措辞急切,字里行间都是兵临城下的恐慌。
唯有王砚辞的马车里,永远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安稳暖意。
王砚辞将苏慕屿牢牢圈在怀里,坐在铺着三层厚绒的软榻上。
他刚批完三份沾着墨香的军报,眉头还紧紧锁着,眼底凝着未散的沉郁,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汁,却先下意识地摸了摸苏慕屿的手。
察觉到他指尖微凉,立刻将那双软乎乎的小手揣进自己滚烫的衣襟里,贴着心口暖着。
苏慕屿乖乖靠在他胸膛上,半点没察觉他眼底的愁绪。
指尖先是细细摩挲把玩着他腰间挂着的旧桃木玉佩——那是多年前他笨手笨脚刻的,边角都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玩腻了就去勾王砚辞的手指,一根一根掰着数,数完了又用自己的指尖去蹭他掌心的薄茧,像只黏人的小猫。
他嘴里还哼着细碎不成调的江南小曲,是当年王砚辞哄他睡觉时唱的调子,跑调跑得厉害,却哼得格外认真。
眉眼松弛柔和,半点不见奔赴前线的紧张与畏惧,反倒像跟着王砚辞去江南踏青游玩。
“阿辞,手酸了。”苏慕屿忽然停下抠他铠甲铜扣的动作,举着自己的小手晃了晃,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撒娇。
前一秒还对着军报眉头紧锁的王砚辞,瞬间松开了蹙着的眉,眼底的冷冽尽数褪去,只剩下宠溺。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狼毫,握住他的手轻轻揉捏,指腹顺着他的指节一点点摩挲,动作温柔:“怎么玩个扣子都能玩酸手?笨死了。”
语气里带着假意的责备,指尖却放得更轻,生怕弄疼了他。
苏慕屿得意地蹭了蹭他的下巴,像只讨到夸奖的小猫:“有阿辞给我揉就不笨啦。”
这时,车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管家弓着腰探进头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大人,京口又来急报,王珩之的水师已经开始试探渡江,谢将军说快顶不住了,请您务必尽快过去坐镇!”
王砚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凛冽的寒意,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可他第一反应不是回话,而是伸手牢牢捂住了苏慕屿的耳朵,将他的脸按在自己怀里,不让他听到半个字关于战火的血腥。
“知道了。”他对着管家沉声道,声音冷得像冰,“传令先锋营,即刻驰援瓜洲渡,半个时辰后,本帅抵达京口大营。”
管家连忙点头,不敢再多看一眼,匆匆退了下去。
直到车帘重新落下,隔绝了外面的紧张气息,王砚辞才松开手,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苏慕屿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一脸茫然:“阿辞,刚才管家说什么呀?是不是要吃饭了?我饿了。”
前一秒还冷若冰霜的王砚辞,瞬间又软了眉眼。
他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快到地方了。饿了吧?我怀里还有你早上做的桃花糕,还热着呢。”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桃花糕,拿起一块递到苏慕屿嘴边。
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咬着,嘴角沾了点糕粉,又自然地用指腹轻轻替他擦去,指尖被他柔软的嘴唇蹭了一下,心里的焦躁和愁绪瞬间烟消云散。
苏慕屿吃得满足,眼睛弯成了月牙,吃完一块还要再吃,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就再吃一块嘛,最后一块,好不好?”
“不行,吃多了该积食了。”王砚辞板起脸,可看着他瘪着嘴委屈巴巴的样子,终究还是没忍住,又拿起一块递给他,无奈地笑了笑,“真是拿你没办法。”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还有将领们压低声音争执的声音,吵吵嚷嚷的。